翌日一早。
晨光透过窗子打在帐幔上,映下斑驳的光影。
帐内还残留着两人交织的气息。
苏染在谢承渊的怀里醒来,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她下意识抬眸看去。
一张精雕细刻般的俊脸在眼前放大,眼睫垂落,敛去白日的锋芒,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完美到极致。
看着看着……
昨夜缠绵缱绻的画面悄无声息席来——
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薄唇描摹着她的每寸肌肤,直至她累得无力招架,他还在不知疲倦地索取。
后来一阵疼痛传来。
她的眼泪淌出眼角。
他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在她耳畔轻哄着,一边说着温柔体贴的话,一边继续着沉沦之事。
[阿染,我爱你。]
[忍一下,以后会好的。]
[乖,相信我。]
正回味着昨夜场景时。
苏染瞧见眼前男人的眼睫轻颤,遂立刻阖上眼帘,软塌塌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第一次亲密接触。
再面面相对很是尴尬。
“醒了吗?”谢承渊垂眸看她,喉间溢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的低笑,故意道。
“嗯~~~”苏染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抬手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几时了?”
“孤不知。”
“天都亮了,该起了。”苏染又打个哈欠,作势向右转身,欲从右侧起身。
不料。
一只大手从身后一扣。
她的后背倏地撞进他坚实的胸膛里。
谢承渊的大手横亘她的腰肢,揽着她向后拉去,与他紧紧相贴。
他从身后牢牢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脖颈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尖,“为夫好看吗?”
苏染心里一惊,小脸又羞又窘,假意嗔怪道:“你居然装睡!”
她的语气很软很轻。
听不出半分怒气。
谢承渊默认她在撒娇,轻笑出声,将她的身子掰过来,玩味一笑,“夫人爱看为夫,为夫当然要满足。为夫也爱看夫人,昨夜没看够……”
苏染小脸一烫,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讨厌。”
“哈哈哈……”谢承渊知她是害羞,浅浅啄了一下她的头发,“孤昨夜伺候你可还满意?”
“不满意。”苏染故意说反话。
起初,她是害怕的。
但很快,他的柔情吞噬掉她所有的紧张和局促,她反而愈发享受起这种感觉。
那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感觉。
“那孤日后继续努力。”谢承渊顺着她的话说,同时一个翻身,倾身而上,看着身下羞赧的女子,捏了捏她的小脸,“你昨夜太紧张,日后孤教你。”
苏染一把捂住他的嘴,看着他戏谑的脸,薄嗔浅怒道:“你还说!”
“榻上无君子嘛。”
昨夜他没有酣畅淋漓。
她说痛,他考虑她的感受。
就在这时。
院外响起一阵嘈杂声。
“皇兄,臣弟刚去给父皇请安,现在过来看看你。”谢言初清亮又欠揍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不等他跨过偏殿,北夜一把拦住他的步伐,“六皇子,殿下还未醒。”
谢言初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前方紧闭的房门,“不……不是,这都几时了,还不起?”
“殿下昨夜处理公务到很晚。”北夜脸不红心不跳地找个理由,试图搪塞过去。
“无事,我看一眼就走。”
“不能打扰殿下。”
“关你什么事?”谢言初见他一个奴才做主子的主,瞪了他一眼,作势往前走去。
北夜没辙了。
昨夜是自家殿下的洞房花烛夜,盼了这么久才得到。
殿下容易吗?
为了能和太子妃独处,殿下昨夜特意叮嘱他,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若将人放进去……
后果不堪设想。
北夜只能亮出杀手锏,提起腰间剑柄,往前一横,声音强硬,“六皇子止步。”
谢言初顿住脚步,“本皇子找皇嫂说几句话,总行了吧?”
北夜扶额,刚才的理由是不是不恰当。
但眼下别无他法。
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
“太子妃也没醒,太子妃昨夜陪着殿下处理公务着。”
“太子妃陪着处理公务?你骗谁呢?”谢言初拖着腔调,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北夜暗自腹诽。
六皇子,属下告诉你,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这顿打,殿下不打,迟早也有人打你,你知道不?
恰逢此时。
一道白色身影拐了进来。
雪无香刚才走到月洞门外时,听到院内的对话,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昨夜就听说东宫主院闭门,一晚上还不够,难不成今日又要……
他谢承渊欲求不满,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就罢了,怎能不顾及他妹妹的身体呢?
谢言初余光瞄到身后的人,吓得差点跳起来,“你……你谁呀,怎么在东宫横冲直撞?”
说完,他看向北夜,“他是谁呀?你放任他一个外男在东宫行走?”
“六皇子,严格来说你也是外男。”北夜面无表情道。
他人微言轻,说话没分量。
真希望这句话能让六皇子知难而退。
“我是当朝太子的弟弟,来找自己的皇兄,哪里算得上是外男,他是谁?干嘛来的?”谢言初扯着嗓子喊。
“他是来找太子妃的。”
谢言初被整得不会了。
他来找皇兄。
那人来找他皇嫂?
皇兄大度到这种程度了?
江惠宁面带笑意进了院子,在雪无香身侧站定,“谢言初,我告诉你吧,他是灵隐谷谷主雪无香。”
谢言初瞪了他一眼。
又没大没小地喊他名字。
比她大几日,就不是大吗?
他清楚眼前人的身份后,看着他,“原来是灵隐谷谷主啊,多谢你救治我父皇。可毒解完了,你为何还滞留东宫?”
“表哥都没意见,你有意见?”江惠宁为其打抱不平。
“问问不行吗?”
“行。”江惠宁不再理会他,盯着身侧男人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听说你昨日哭了,你还好吧?”
“好。”雪无香淡淡道。
北夜在几人身上轮番扫过。
自家殿下说的是不能入内,没说不能在院子里。
要不要将几人赶出去?
赶?不赶?
可愁死他了。
他下意识看向卧房方向,殿下,你说句话呀。
屋内,苏染掐了一把谢承渊的胸肌,生无可恋道:“他们在院子里齐聚,是不是太尴尬了?”
“尴尬什么?孤的地盘,孤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
“我要起来!”苏染将他推了下去,坐起身拿过一旁的衣裳穿了起来。
忽地,猛然惊觉。
她侧眸看过去,“对了,你今日怎没上朝?”
“昨夜我同北夜说,陛下病愈,举国同庆,辍朝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