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想了想，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总，就算他管到底，他能怎么管？他一个做音乐的，又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大佬。
他的影响力在歌迷群体里，不在资本圈里，最多他发一条公告，安灵雨的票数涨一波，但你说他一个公告就能把咱们买的热搜全压下去，就能让安灵雨直接跳到第一，这不可能。现在就是最后一天了，票数的差距不是一条公告能拉回来的。”
李康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把手机拿起来翻到投票页面，屏幕上安灵雨的微电影排在第十一，票数和第一名差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勇开口问道。
“加大力度。”
李康把手机放回桌上，“今天晚上把水军再加一倍。黑热搜不要停，再买一个新的，就说安灵雨利用学生身份博同情。
把高老师那条微博也推上去，总之不能让网友的注意力全集中在YX那条公告上。他发他的，我们发我们的，只要明天投票截止的时候安灵雨还在前三之外，他发什么都没用。”
“你有把握赌赢吗。”王勇明显有些迟疑。
“我有八成的把握，赌YX不会再进一步。赌他的公告只是一次性的，赌他舍不得为了安灵雨把自己的身份搭进去。这个赔率，我押！”
最后，董事会的高层同意了李康的计划，公关部主管已经开始在手机上联系水军那边。
市场部总监加预算，把最后这几个小时全部铺满。
王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然亮着灯的夜景。
他在江城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一个躲在幕后的音乐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在王勇开会结束，一个新的热搜话题悄然冲上了榜单。
#安灵雨利用学生身份博同情#，话题里配着高嘉昊那条微博的截图和所谓的“业内人士分析”。
而高嘉昊的粉丝后援会也同步行动起来，有组织地刷“安灵雨微电影刷票”的话题tag。
两股力量合在一起，在凌晨三点的互联网上掀起了一波新的浪潮。
投票最后一天，清晨。
顾烬被一条接一条的消息震醒，他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何晓天发了十几条消息，他刚回了个问号，何晓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烬哥醒了没？”
“大早上发这么多消息，你说我现在醒了没？”
“那你看热搜了吗。”
“刚醒怎么看。”
“你现在看看。”
顾烬挂了电话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挂着#YX声明#，后面跟了个深红色的“爆”字。
再往下，#安灵雨黑料反转#、#微电影大赛投票#、#高嘉昊发文#，一排话题整整齐齐地挂在榜上，好几个后面都跟着“热”或“爆”的标签。
他点进第一个话题，第一条就是自己昨晚发的那条公告，转发量已经破了五百万。
顾烬退出微博，发现几人的微信群里早就几百条消息。
何晓天截了一堆图甩在群里，图片里是关于安灵雨公司买的水军刷黑的话题，评论区已经被网友反攻了。
高嘉昊昨晚发的那条阴阳怪气的微博下面，最新评论从“支持高老师”变成了“你是不是知道内幕”“这时候跳出来落井下石不太好吧”。
秦雨欣在群里发了一串捂脸笑的表情包，然后艾特顾烬：醒了没，今天下午还有采访，别忘了。
顾烬回：醒了。
他放下手机，发现左边云疏晚已经不在床上了。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她在刷牙。
右边沐云汐被刚刚的动静吵醒，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看到顾烬回头看自己。
少女笑了笑，小声说了句早上好。
顾烬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早上好。”
云疏晚从卫生间探出头，嘴角还沾着牙膏沫：
“赶紧起床啦两个大懒猪，今天下午有你忙的。我刚才看了一下，主办方把采访时间改到了下午两点。安灵雨说今天来的记者比原定的多了一倍不止。”
“因为热搜？”
“不然呢。”
云疏晚把嘴边的牙膏沫擦掉，“昨天晚上一下子爆出来那么多，现在全网的记者都想挖出YX到底是谁。今天下午的采访，记者肯定会围着安灵雨问，你准备好了？”
“随时。”
云疏晚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退回卫生间继续刷牙。
下午一点四十分，帝都国际会展中心二层采访厅。
大厅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能容纳上千人的场地，采访区被安排在大厅最前面，背景板是微电影大赛的lOgO和所有参赛作品的海报。
原本主办方只安排了几排椅子给记者，但人来得太多了，主办方只能临时从隔壁展厅借了三排折叠椅。
大厅两侧的走廊上也挤满了人，有的举着手机在直播，有的扛着便携摄像机在找机位。
主办方在采访台前面摆好了椅子，按参赛编号分了区域。
安灵雨的团队被安排在靠走道的位置，旁边就是高嘉昊的团队，再往那边是于思琪。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架在台前，来得早的已经占好了机位，来得晚的正踮着脚尖往前挤。
安灵雨一行人刚走进大厅，长枪短炮就齐刷刷对准了她，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两个举着话筒的记者挤到最前面，几乎把话筒怼到了她嘴边。
“请问您对昨天晚上爆出的黑料有什么回应？”
“您和YX是什么关系？YX的声明是在替您说话吗？”
“您的公司说您利用学生身份博同情，您怎么看？”
“………………”
因为现在还没有到采访时间，所以安灵雨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带着团队往自己的位置走。
记者们不甘心地跟在后面，直到被工作人员拦在采访区外面。
高嘉昊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深蓝色西装，头发喷了发胶。
苏茉坐在他旁边，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高嘉昊偏过头扫了一眼安灵雨那边，嘴角挂着一丝笑。
昨天晚上他发的那条微博把热度又往上推了一层，后援会的打投群从凌晨开始就在冲票，他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心情很好。
于思琪坐在另一侧，白色西装裙，从落座开始她的目光就不时往安灵雨那边扫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因为采访还没正式开始，高嘉昊先站了起来。他端着咖啡慢悠悠地走到安灵雨面前，身后跟着苏茉。
“这不是灵雨吗？昨晚睡得还好吗？”
高嘉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微电影的同行听见，“我看热搜挂了一整夜，换我可睡不着。”
安灵雨抬头看了他一眼：“睡得挺好的，不劳高老师操心。”
“那就好。”
高嘉昊笑了一下，“我就是好奇，你们昨天票数跌成那样，今天最后一天了，你打算怎么追？”
安灵雨正要开口，于思琪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高老师。”
高嘉昊转过头，于思琪端着咖啡靠在椅背上，微笑着朝他举了举手里的咖啡。
“与其操心别人的票数，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
高嘉昊的笑容淡掉，随即又恢复了：“思琪说的是，不过我的好歹还在榜上，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怎么了？”
于思琪终于忍不住想怼高嘉昊的话硬生生卡在半截没说完，“采访快开始了，高老师还是回座位吧，别一会儿记者拍到你站在这儿，又说你欺负别人。”
高嘉昊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了两秒，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茉跟在他后面，临走前看了于思琪一眼，于思琪连眼皮都没抬。
安灵雨偏过头，看了于思琪一眼。于思琪正低头翻手机，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顺嘴一提。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就各自移开了，什么也没说。
采访正式开始。
记者们像是约好了一样，一窝蜂地涌向安灵雨这边的座位，瞬间把她围了个严严实实。
“请问您和YX是什么关系？”
“您之前认识YX吗？他为什么会站出来替您发声？”
“还有昨天晚上新爆出来的那些黑料，您怎么回应？有人说您当年抢过同公司艺人的角色，这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安灵雨站在话筒前面，表情很平静。
高嘉昊站在自己座位旁边，看着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安灵雨，冷笑了一声。
娱乐圈里最不好对付的就是这群无脑记者，他们总能从一个小问题里刨出最致命的东西。
尤其还是在昨天一下子被爆出那么多黑料的情况下。没有公司后台，没有公关团队，这些黑料完全够把人压死。
高嘉昊往人群那边看了一眼，里面有好几张他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他找人安排的记者，准备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看着被话筒包围的安灵雨，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她被问到哑口无言的样子，想到这里高嘉昊的心情棒极了。
另一边，于思琪的心情有些不美妙。
她坐在自己座位旁边，看着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安灵雨，身边的助理小声开口：“思琪姐咱们要不要也准备一下待会儿的采访？”
于思琪没理她，她正盯着安灵雨那边，眉头微微皱着。
“昨天晚上的黑料，加上之前那些旧账，今天记者肯定不会放过她。”
助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被记者层层包围的安灵雨，“不过她那边好像没带公关团队，就她一个人和几个学生，能应付得了吗？”
于思琪没说话。
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发的那条微博，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有人问她是不是在帮安灵雨说话，也有她的粉丝说她三观正。
她发那条微博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绝对不是在帮安灵雨，她只是看不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于思琪看着安灵雨被一群记者围得，她忽然有一种冲动，要不把自己身上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争议也捅出去？
反正她最近也被几个营销号盯上了，再多几个黑料也无所谓，至少能分担一点火力。
不过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摁灭了。
自己难道疯了？她们是死对头，不是闺蜜。
于思琪收回目光，把剩下的美式塞给助理，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如果待会儿有记者问得太离谱，你帮我记下来是哪个台的。”
助理愣了一下，点头。
另一边的安灵雨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话筒和镜头，不仅没有一丝丝的紧张担心，反而有一些兴奋。
她看着面前的记者，听着她们的问题，大声开口说道：
“关于昨天晚上网上爆出来的一些问题，以及我和YX之间的关系，我知道大家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有些问题我不太方便回答，所以为了能让大家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专门邀请了一个人过来。”
安灵雨故意顿了一下，扫了一圈面前的记者，嘴角微微上扬。
“YX，他现在正在在路上，马上就到。”
整个大厅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炸了。
“YX要来？！”
“真的假的？YX从来没露过脸——”
“你是说YX本人要来现场？！”
记者们疯狂地往前挤，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有人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喂主编你听我说YX要来现场了赶紧再派两个人过来，设备也带上对对对就是那个YX！”
不少周围吃瓜的人在听到YX等下要来后，也是疯狂打电话拉人，毕竟这里有谁不是YX的粉丝呢？
“快来看YX要露面了就在微电影大赛采访现场！”
安灵雨看着面前炸开锅的人群，心里很满意，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让消息再飞一会儿，等人再多一点，把所有人的胃口吊到最高，然后迎接最后一击巴。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网红们来得最快，手里举着自拍杆从侧门挤进来，嘴里喊着：“家人们我现在就在YX即将现身的采访现场人数还在不断增加我已经挤不进去了”。
短短十分钟，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保安被紧急调过来维持秩序，主办方的负责人站在角落里一边擦汗一边打电话：“对，YX要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先别问了赶紧再派几个保安过来！”
热搜榜上，#YX即将现身#的词条在二十分钟内冲到了第一。
那些正在直播的网红直播间里，人数从几万跳到了几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