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团宠白眼狼重生:这次她真的改了 > 正文 第356章 掐灭
    奶奶,他唐爱军还有奶奶!

    等奶奶把眼角膜给自己了,他的眼睛就能看见了——

    他要好好孝顺奶奶,每天都给她冲她最爱喝的白糖水!

    医生转过身,看向孙喜娣。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农村老太太。

    花白的头发,脸上满是深深的褶子,身上的棉袄打着补丁,脚上是一双自己纳的黑布棉鞋。

    “老人家,”医生开口,声音很温和,“您多大年纪了?”

    孙喜娣:“八十二了。”

    医生沉默了一下。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漫长。

    漫长到孙喜娣脸上的坚定,开始出现一丝裂缝。

    “那您的角膜不能用,”医生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您年纪太大了。”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孙喜娣的那双老眼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她张了张嘴,嘴角的皱纹在微微颤抖。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干了一辈子农活和家务的手。

    她缓缓地松开了牵着唐耀宗和唐耀祖的手:“我能看见啊,我眼睛就是有点儿花,啥都不影响啊……”

    医生又缓缓摇了摇头。

    唐爱军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哀鸣。

    那声音不高,却刺得人心头发紧。

    残酷,太残酷了。

    给他希望,又在他面前亲手掐灭。

    唐渠在沉默中开口了:“大夫,这个捐角膜,是不是亲戚的才好用?”

    医生摇摇头:“不是,基本上谁的都行。角膜上没有血管,营养靠泪液和房水渗透,免疫系统管不着这块地方。所以角膜移植没有排异反应,谁的角膜都能用。”

    唐渠盯着医生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这番话的真伪。

    几秒钟后,他移开目光,声音低沉而果断:“行,我知道了。”

    唐爱军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一样,在推床上又挣扎了一下。

    唐渠也要捐角膜给他?

    一瞬间,他的内心被一种幸福充盈了。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爸,您别……您年纪也大了,血压还高……”

    唐渠打断了他:“臭小子想什么呢?爸一准给你弄来角膜,但我的,你就别想了!你个不孝之子!”

    唐爱军沉默了。

    是啊。

    他知道自己父亲是什么人。

    在东城区,唐渠这三个字比公章都好使。

    他说要弄来角膜,那他就一定会弄来。

    唐爱军想出口阻止——不是因为高尚,而是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父亲为了他弄出什么腥风血雨的事来。

    他怕父亲完蛋。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出事。

    唐爱军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

    他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窝囊废。

    但是,他想看见,他想要角膜。

    他张开的嘴里,最终发出一串含糊的呜咽声。

    唐渠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向张晴天,声音冷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公事:“你在这儿守着。”

    然后他又问医生:“那个做手术的大夫,我能见一见吗?”

    医生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间,点了点头:“行,他今天正好值班,你跟我来吧。”

    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门牌上写着“眼科值班室”几个字。

    唐渠跟在医生身后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看外文期刊。

    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不好对付。

    武大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白大褂熨得一丝不苟,里面是藏青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桌上除了外文期刊,还放着一本德文词典和一本厚厚的手术图谱。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背上的皮肤细腻,手指修长——那是一双外科大夫的手。

    医生简单介绍道:“老武,这位是唐渠唐主任,东城区割委会的。他儿子眼睛受伤了,需要做角膜移植,想咨询你几个问题。”

    武大夫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唐渠的脸,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落回到自己的期刊上,仿佛这位东城区的实权人物和普通患者家属没什么两样。

    唐渠在心里给他做了一个评价:有骨气,或者有人撑腰。

    “武大夫,您是郭教授的徒孙?”唐渠坐下,开门见山。

    一路上,那急诊医生已经介绍了不少角膜移植的知识,唐渠知道了所有他需要的信息。

    武大夫放下期刊,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唐渠也不客气,直接开启了连珠炮模式:“角膜移植手术,您做过多少例?成率有多少?手术时间多长?病人要住多久的院?角膜能管多少年?”

    武大夫等他说完,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我一共做过四十七例角膜移植手术,全部恢复了部分或全部视力,没有发生过明显排异反应。您儿子这种电弧烧伤导致的双侧角膜白斑,在眼底没有受损的前提下,移植后视力恢复到零点三以上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像是在考虑措辞:

    “但是,有一个前提,要有合适的供体。

    角膜离开人体后,在营养液中可以保存四十八小时,所以我们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移植。

    另外,角膜有使用寿命,越年轻的供体,角膜质量越好。

    四十岁以上供体的角膜内皮细胞密度已经开始下降,移植后的使用寿命就会相应缩短。”

    他说得很慢,吐字清晰,像是在给医学院的学生讲课。

    唐渠听得很认真。

    当听到“越年轻的供体,角膜质量越好”这句话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道谢,没有再说什么。

    走出值班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灯下继续看期刊的武大夫。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种人,要么是真正的清高,要么就是看惯了生死,不为所动。

    但唐渠知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弱点。

    只是,有的人藏得深而已。

    第二天凌晨,胡同里还罩着一层薄雾。

    有人,却已经等在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