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这间诊所的防御阵法，别说是区区的维度入侵，就算是宇宙奇点在门口爆炸，也伤不到里面的一块地砖。”
“至于外面那些房子，塌了就塌了。”
“等事情结束，你们这群打工仔，再去一栋一栋地盖回来就行了。”
布鲁斯握着通讯器的手，青筋暴起。
“你……”
“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林恩打断了他。
“现在天上那两个大家伙，都还只是个投影。就算我出手，也只能打散它们的能量，连一块像样的血肉样本都切不下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收益。”
“等它们的真身，再挤进来一点。”
“等它们把更多的‘肉’，送到我的手术刀前时。”
“我自然会下刀。”
……
哥谭市的地下，空气已经不能称之为空气。
浓稠的硫磺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呛进人肺里、黏在气管上的恶臭。
巨大的地铁中转站早已变成一座活生生的地狱神殿，地面上流淌的不是积水，而是由上千名祭品的鲜血汇成的溪流。
血色月光从地面巨大的塌陷坑洞中照下，将堆积如山的尸骨祭坛染得更加诡异。
布鲁斯·韦恩的战甲上布满了爪痕和烧灼的痕迹，他喘着粗气，将一枚高爆蝙蝠镖精准地钉进一头试图偷袭的恶魔化信徒的眼窝。
爆炸的冲击波将那怪物炸得四分五裂，但更多的怪物从阴影中涌出，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没用的，布鲁斯！这些东西的能量源头是那个传送门，只要门还在，它们就是打不死的蟑螂！”约翰·康斯坦丁靠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
一边给自己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潦草地缠着绷带，一边大声喊道。
他的黄色风衣已经破烂得像块抹布，脸上满是烟尘和血污，看起来比去找林恩的时候还要狼狈。
康斯坦丁在感受到三宫魔的时候就往哥谭赶了。
克拉克·肯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热视线对这些被地狱能量加持的怪物效果甚微。
而每一次物理攻击，都会让他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阴冷的腐蚀感。
三宫魔的能量，正在污染这片空间的一切。
“我们必须找到核心！”布鲁斯的声音通过战甲的通讯器传出，带着一丝金属的嘶哑。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猛地抬起头，他的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祭坛最深处的阴影。
他那被地狱火淬炼过的灵魂，让他感知到了一股与周围所有狂暴能量都截然不同的、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的源头。
“在那边！”他顾不上包扎，指着那个方向大吼。
布鲁斯没有丝毫犹豫，启动推进器，顶着无数恶魔的攻击，强行撞开了一条通路。
克拉克紧随其后，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大部分的远程攻击。
当他们冲进那片阴影时，终于看到了引发这场灾难的核心。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色兜帽长袍，蜷缩在祭坛的基座下，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瑟瑟发抖。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枚小小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宝石，正不受控制地闪烁着。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闪烁，都在向地狱的维度，发出强烈的呼唤。
周围所有地狱能量的源头，就是她。
“蕾切尔……”康斯坦丁看着那个少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三宫魔的女儿，渡鸦。”
布鲁斯和克拉克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场足以毁灭哥谭、甚至威胁全世界的灾难，其源头，竟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无助又可怜的女孩。
“她体内的恶魔之种已经彻底激活了。”康斯坦丁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如果不把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三宫的真身，马上就会降临。”
“不行。”布鲁斯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是自愿的。”
“那你想怎么样？！”康斯坦丁的情绪激动起来。
“跟她讲道理吗？告诉她‘嘿，小姑娘，能不能让你那个想把地球当点心吃的混蛋老爹消停点’？”
“别天真了，蝙蝠侠！她就是钥匙！不毁掉钥匙，我们就关不上这扇该死的地狱大门！”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克拉克的语气很坚定，但他看着女孩额头上那枚越来越亮的宝石，心里也同样没底。
就在他们争执的这几秒钟，蕾切尔额头上的宝石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红光。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能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小心！”
康斯坦丁瞬间在身前画出一个防御法阵，但那黑色的能量冲击波，却轻易地将金色的法阵撕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又喷出了一大口血。
布鲁斯和克拉克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还在围攻他们的恶魔化信徒，在接触到这股黑色能量后，身体竟然开始二次畸变。
它们的体型再次膨胀，身上长出了更加坚硬的骨甲，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看到了吗？！”康斯坦丁挣扎着爬起来，冲着布鲁斯怒吼，“她正在把整个哥谭变成她老爹的后花园！我们没有时间了！”
布鲁斯看着陷入昏迷的少女，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变得更加难以对付的怪物，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
杀人，是他绝对不会触碰的底线。
但康斯坦丁说得对，他们没有时间了。
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了康斯坦丁的脑海。
他想起了那个把他坑得连地狱火都丢了的黑心医生。
那个男人，连深入灵魂的地狱诅咒都能像做阑尾手术一样轻松切除。
那么，这个女孩体内的恶魔之种，对他来说，是不是也只是一颗比较麻烦的“肿瘤”？
“有了！”康斯坦丁的眼睛猛地一亮，“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能解决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