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表情说明她看过。
"那一章只有三页。"林恩说。
"三页，处理的是一个可能涉及数百人伤亡的场景。而且全部基于常规医疗标准编写。没有考虑超人类伤员的特殊需求。"
"因为全世界能处理超人类伤员的医疗机构——"他停了一下，"目前只有一个。"
会议室又安静了。
让-皮埃尔交叉着双手靠在椅背上。
"林恩医生，你是不是在暗示，如果没有你的诊所，未来超人类冲突中的伤员就没人能治？"
"我不是在暗示。我是在陈述事实。"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在用这个事实来要挟我们？"
林恩笑了一下，温和而得体。
"皮埃尔先生，我是医生。我不要挟任何人。我只是在提供一个方案。"
"如果你们觉得这个方案不需要，那我也没意见。"
"我回纽约继续看门诊。以后超级英雄打架打出重伤了，送到普通医院去，死亡率七八成，那是你们的决定。"
他把两只手摊开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
"但如果有一天你们需要我了，价格可能不是今天这个价格。"
七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超级英雄的监管法案很快就要签署了。
签署之后，冲突一定会发生。
战斗就会有伤员。
伤员需要治疗。
而常规医院治不了超人类。
唯一能治的，就是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
艾琳·霍顿沉默了十秒。
然后她说："提案留下。我们需要讨论。"
林恩站起来。"当然。我不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转了一下头。
"对了。如果你们需要参考，索科维亚战地诊所的设备清单和人员配置方案也在文件的附录里。"
……
三天后。
林恩回到纽约。
日内瓦的会议他不指望马上有结果。
那帮官僚的效率他很清楚——先研究，再讨论，然后分组讨论，然后上报审批，然后再讨论。
不急。
诊所照常营业。
下午三点，林恩在前台后面看新闻。
屏幕上正在直播维也纳签署大会的筹备新闻。
各国代表团陆续抵达，安保措施全面升级。
然后一个画面引起了他的注意。
瓦坎达代表团。
画面里，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黑人男性从一辆黑色豪华轿车中走出。
他的步态沉稳，目光平和，但周身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特查卡，瓦坎达国王。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特查拉。
林恩的眼睛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他掌握的关于瓦坎达的有限情报。
瓦坎达对外宣称是一个贫穷的东非农业国。但所有级别够高的情报人员都知道这是伪装。
这个国家坐在一座振金矿上面，科技水平远超外界认知。
他们有心形草，受振金矿脉辐射影响变异的特殊植物。
服用后能大幅强化人体的力量、速度、感官和再生能力。
瓦坎达的黑豹战士就是靠这个东西来选拔的。
植物性的心血管和神经系统全面强化。
心形草本身的价值可能不算特别高。
林恩已经有了不灭神躯，身体素质早就超出了心形草能提供的范畴。
但心形草的强化原理值得研究。
一种能被振金辐射催生变异的植物性生物活性物质。
如果能拿到样本，对照弗里斯的极寒蛋白质和绝境病毒的数据进行交叉分析，也许能找到一条新的能力优化路径。
再说了，收集就是收集。
有没有用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林恩关掉了电视，打开手机。
看了一遍新闻推送。
瓦坎达国王特查卡在抵达维也纳后发表了一份简短声明：
"索科维亚的悲剧证明，超级英雄的力量如果不受约束，就是一把双刃剑。瓦坎达支持《索科维亚协议》，并将派代表出席签署大会。"
……
两周后。
维也纳，奥地利国际中心。
签署大会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会场设在维也纳国际中心的主会议厅。
林恩以"超人类特殊医疗顾问"的身份获得了参会资格。
林恩在维也纳住的是一间普通的四星级酒店。
下午四点。签署大会的前一天。
林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在会场周围散步。
会场的安保规格很高。
奥地利联邦警察、特种反恐部队、联合国安全部队三重部署。
主入口有三道安检，包括金属探测、生物扫描和背景核验。
林恩慢慢一边走着，全视之眼已经启动了。
他的感知范围在维也纳国际中心及其周边两公里的区域内铺开。
林恩站在会场外面的广场上。
晚风从多瑙河方向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
远处，几辆外交车队正在驶入会场的地下停车场。
黑色的防弹轿车一辆接一辆，车顶上插着各国的小旗子。
他看到了瓦坎达的旗帜。
特查卡和特查拉到了。
林恩的目光在那辆瓦坎达轿车上停留了两秒。
他转身走回酒店。
路上经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他走进去点了一杯红茶。
坐在窗边，看着维也纳的黄昏。
天际线上，几栋古老的巴洛克建筑沐浴在暮光中。多瑙河的水面反射着最后一点夕阳。
林恩喝了一口茶。
明天之后，这座城市的宁静就要被打破了。
……
维也纳国际中心，上午九点三十五分。
各国代表陆续通过安检进入主会议厅。
托尼穿着一套裁剪考究的深色西装，站在美国代表区的入口处。
娜塔莎走在他旁边，低声说："别皱眉，镜头都在拍。"
托尼扯了一下嘴角："我现在比较担心他们拍到我后悔活着。"
"你不会。"娜塔莎的声音很轻，"你要是后悔活着，就不会来签这份东西。"
会场入口的另一侧，布鲁斯·韦恩穿着灰黑色的三件套，站在一根承重柱旁边。
他的目光不断在会场结构上扫过。
九点四十分。
瓦坎达代表团入场。
特查卡国王走在最前面，深色西装，步态沉稳。
他身后半步是特查拉，年轻、警觉、目光不断扫过周围的人群。
特查卡在入场时和几位代表握手致意，脸上带着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