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在大都会之战后第二天就在诊所周围重新部署了十六个微型监控节点，伪装成路灯螺丝、消防栓接口和垃圾桶内壁上的锈斑。
这些探头运行了四十三天。
没有捕捉到林恩的任何影像。
他确实不在诊所里。
布鲁斯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个动作他在思考的时候经常做，频率越快说明思考越深。
现在的频率是每秒三下。
"阿尔弗雷德。"
"在，老爷。"老管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帮我调一下大都会之战当天，面具男最后一次出现时的全频段能量记录。"
"哪个传感器的数据？"
"所有的。韦恩卫星、斯塔克卫星、神盾局的天基阵列，能调到的全部拉过来。"
"好的，老爷。需要几分钟。"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正在重新构建一条逻辑链。
面具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大都会废墟区。
他开了一个传送门离开。
传送门的能量特征和卡玛泰姬法师使用的空间折叠术完全一致……金色火花，空间撕裂，维度摩擦光。
这个信息他在战后的分析中已经确认过了。
但当时他没有往更深的方向想。
因为当时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具男的格斗风格和力量等级上。
现在，林恩突然消失了一个多月。
所有的常规追踪手段都失效了。
手机关机，监控盲区，物理断电。
一个人要从现代社会的监控网络中彻底消失，需要极高的反侦察能力和技术手段。
或者……
需要一个传送门。
布鲁斯的眼睛睁开了。
他坐直身体，将第四块屏幕切换到了一个新的分析界面。
时间线对照。
面具男在大都会出现的时间段，约下午两点十五分至下午四点四十分。
林恩在医疗舱内失联的时间段，约下午两点至下午五点。
面具男消失的方式，空间传送门。
林恩重新出现的方式：坐在医疗舱内，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布鲁斯的手指敲击的频率加快到了每秒四下。
纽约大战。
面具男出现的时间段，约上午十一点至下午一点。
林恩在医疗舱内失联的时间段，约上午十点四十五分至下午一点三十分。
面具男消失的地点，斯塔克大厦附近。
林恩重新出现的地点，斯塔克大厦旁的医疗舱。
两次事件，同样的模式。
面具男出现，林恩失踪。
面具男消失，林恩重新出现。
每一次，林恩都有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躲在医疗舱里，开着全频辐射屏蔽罩，外部探测无法确认他是否在里面。
但那个屏蔽罩本身就是问题。
正常人不需要在战斗期间开启全频辐射屏蔽罩。
除非他不想被探测到。
布鲁斯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体型差距让他无法下结论。
现在他换了一个角度思考。
不是"林恩怎么变成面具男"。
而是"面具男怎么消失的"。
传送门。
如果面具男拥有卡玛泰姬的传送能力，那他可以在任何地方瞬间出现和消失。
他不需要走路，不需要开车，不需要从A点物理移动到B点。
那么林恩的消失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解释。
林恩不是走出诊所的。
他是传送走的。
布鲁斯的手指停了下来。
布鲁斯闭上眼睛。
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地落到正确的位置上。
面具男拥有传送能力。
林恩也拥有传送能力……否则他不可能在所有监控的包围下凭空消失一个多月。
面具男的力量超过超人和雷神。
林恩治疗过超人和雷神。
面具男展现出的能力种类包括：物理碾压、热视线、动能吸收、电磁操控、空间传送。
林恩治疗过的病人包括：超人（氪星体质、热视线）、黑豹族人（振金共振）、万磁王（电磁操控）。
每一种面具男展现出的能力，都可以追溯到林恩治疗过的某个病人身上。
布鲁斯睁开眼。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
面具男就是林恩。
林恩通过治疗来获取能力。
每治疗一个超凡者，他就能复制对方的核心能力。
这解释了为什么面具男的能力种类如此繁杂……因为那不是一个人的天赋，而是无数人的天赋被集中在了一个身体里。
但还有一个问题解释不通。
体型。
林恩一米八三，不到九十公斤。
面具男一米九五，一百八十公斤以上。
这个差距不是穿增高鞋能解决的。
骨骼长度、肌肉质量、体重分布，全部不同。
除非林恩还隐藏着一种能力……一种可以改变自身物理形态的能力。
布鲁斯在脑海中搜索了所有已知的、能做到这一点的超级能力。
变种人的变形能力……比如魔形女。
外星共生体的形态改变……比如毒液。
林恩治疗过毒液的宿主。
布鲁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毒液。
共生体。
如果林恩从毒液那里复制了某种生物形态变化的能力，那体型差距就不再是障碍了。
还有一个问题。
力量等级。
面具男在大都会之战中展现出的力量远远超过了超人。
但如果林恩只是复制了超人的能力，理论上他的力量不应该超过原版。
除非他有某种方法将复制来的能力进行……增强？
布鲁斯不知道答案。
他知道林恩通过治疗获取能力。
但他不知道林恩还有能力熔炉这个功能。
这个信息差让他的分析链条上始终缺了一环。
但已经够了。
布鲁斯关掉了分析界面。
他不需要百分之百的证据。
作为蝙蝠侠，九成的把握就足够他做出判断了。
面具男是林恩。
最后一个问题浮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林恩要化身面具男？
如果只是为了战斗，他完全可以以真面目出战。
以他现在的实力，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他选择戴面具，是因为他不想让"林恩医生"这个身份和"面具男"产生关联。
他想同时保留两个身份。
一个在明处，收钱治病，积累资源和人脉。
一个在暗处，展示武力，震慑所有潜在威胁。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想的，林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