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全英文的起诉状复印件。
三百亿美金。
这几个刺眼的数字,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史密斯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乔治则理了理凌乱的西装,冷笑着拍了拍李达康僵硬的肩膀。
“李书记,咱们法庭上见。”
乔治转过身,带着律师和保镖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砰!”
实木大门被狠狠摔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达康像被抽干了脊髓,一屁股跌坐在老板椅上。
秘书小金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吓得面如土色。
“李书记,这……这洋人疯了吗?”
李达康没说话,只是痛苦地揪住了自己花白的头发。
半小时后,京州国际大酒店。
顶层的一号多功能厅里,简直要被媒体的镜头给挤爆了。
不仅有国内的记者,常驻华夏的外媒也全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乔治坐在发言席的正中央,眼睛泛着红血丝。
他用力搓了把脸,眼底闪过一丝戏精附体的狠厉。
“女士们,先生们!”
乔治一把扯开领带,操着英文,声音嘶哑得恰到好处。
“今天,我怀着悲痛和愤怒的心情,站在这里。”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乔治举起手里那份起诉书,对着镜头用力抖得哗啦作响。
“我们威廉财团,带着满腔的诚意来到汉东省投资。”
他眼眶瞬间红了,硬挤出了几滴委屈的眼泪。
“可我们遭遇了什么?”
乔治一拳砸在桌面上,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
“我们的机器开不了机,我们的货物烂在码头上发臭!”
“汉东官方承诺的保障,全是一纸空文!”
台下的外媒记者们瞬间高潮了,长枪短炮全部怼了上来。
几个金发碧眼的记者举着录音笔,恨不得直接塞进乔治嘴里。
“乔治先生,您的意思是,这是一场针对外资的骗局吗?”
“骗局?这简直是一场赤裸裸的联合诈骗!”
乔治咬牙切齿,唾沫星子横飞。
“李达康市长亲自把我们骗进来,然后联合那个叫晏清风的人,把我们的资金吃干抹净!”
全场一片哗然,这口黑锅扣得又狠又毒。
乔治挺直了腰板,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所以,威廉财团已经正式向国际商事法庭递交了诉状。”
他一字一顿,咬字重,杀气腾腾。
“我们正式起诉汉东省政府和李达康本人,商业欺诈及违背投资承诺。”
“要求赔偿我方各项损失,共计三百亿美金!”
数字一出,底下连倒吸凉气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百亿美金!
这要是真立了案,汉东省政府就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与此同时,市委一号办公室里。
李达康死死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电视里,乔治那张声泪俱下的脸,此刻显得分外狰狞。
“放屁!一派胡言!”
李达康随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电视机。
哐当一声巨响,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冒出一股黑烟。
他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前几天,他还把乔治当成能帮他挽回政绩的活菩萨。
甚至不惜给沙瑞金施压,给出免税送厂房的丧权辱国条款。
结果这救星一转眼,就变成了一条疯狗!
不仅没咬着晏清风,反倒一口死死咬在了汉东政府的大动脉上!
网络上已经彻底翻了天。
外媒的报道像病毒一样,顺着网线蔓延开来。
《震惊!汉东省沦为外资坟场!》
《市委书记李达康的惊天骗局!》
各种触目惊心的标题,直接把汉东的招商环境踩进了烂泥地。
国内网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评论区瞬间炸锅。
“我滴个乖乖,李达康这回是真把天给捅漏了!”
“逼走财神爷晏爷,引来个白眼狼老外,这操作绝了!”
“三百亿美金的官司,把李达康卖了都赔不起啊!”
京郊,凌霄庄园。
花房里,几株新培育的黑玫瑰开得正艳。
晏清风手里拿着纯银喷壶,水雾均匀地落在黑色的花瓣上。
老管家阿福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个平板电脑,笑得直咧嘴。
“少爷,这洋毛子急眼了,逮谁咬谁呢。”
晏清风放下喷壶,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平淡如水。
“狗被逼到了死胡同,总得乱叫两声。”
他走到紫檀木茶台前坐下,轻抿了一口大红袍。
苏见信穿着花衬衫,从门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晏爷,乔治这手玩得脏啊,直接把国际矛盾引到李达康头上了。”
苏见信拉开椅子坐下,满脸兴奋地搓着手。
“这三百亿美金的黑锅扣下来,沙瑞金和李达康这俩老小子,怕是要直接脑充血了。”
晏清风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李达康想找外来势力制衡我,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引狼入室。”
他靠在太师椅上,目光深邃得可怕。
“这把火,还得再往上烧一烧。”
晏清风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京城那边,该有动静了。”
汉东省委大院,一号办公室里死气沉沉。
沙瑞金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那份外媒的控诉报道,就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像个催命的阎王,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惊悚。
沙瑞金浑身一哆嗦,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颤巍巍地拿起话筒。
“喂……首长好,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那股杀气。
“沙瑞金!你们汉东省委是不是嫌这天不够高,想把它捅穿!”
首长的咆哮声震得沙瑞金耳膜生疼。
“外事办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西方几大报纸全在拿三百亿美金的官司抹黑咱们!”
沙瑞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连连擦汗。
“首长,那是威廉财团的诬告,我们正在组织法务应对……”
“闭嘴!我不想听你的借口!”
首长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三天内,要是撤不掉国际法庭那份诉状,平息不了舆论!”
“你们俩就直接去牢里度过余生吧!”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忙音像刀子一样刮着沙瑞金的神经。
沙瑞金手里的电话滑落,哐当砸在桌面上。
他双眼空洞地看着坐在对面如丧考妣的李达康。
李达康嘴唇发白,双腿发软,衣服后背全湿透了。
“沙书记……京城那边,怎么说?”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沙瑞金惨笑一声,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声音透着彻骨的绝望。
“怎么说?”
沙瑞金咬着牙,眼底满是凄凉。
“大首长发话了,如果撤不掉这三百亿的国际官司,咱们俩就买好棺材。”
他死死抓着桌沿,一字一顿地宣判了死局。
“现在,立刻滚去凌霄庄园!就算跪在晏清风的脚边舔他的鞋底,你也得求他把这笔洋烂账给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