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京州的街头透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路灯闪烁,连个巡逻的警灯都瞧不见。
警察没钱加油,公务员发不出工资。
几百个烂尾坑横在市中心,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三十万失业大军在这座城市里游荡,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珠子都泛着绿光。
社会治安的防线,就像一张被虫蛀烂的破网,轻轻一捅就碎了。
公权力的威严降至冰点。
这正是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最喜欢的狂欢时刻。
城北,通往凌霄物流集散中心的辅道上。
十几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夹杂着几十辆改装过的鬼火摩托,引擎轰鸣,肆无忌惮地飙着。
“嗷呜——”
一个染着红头发的混混,光着膀子半截身子探出面包车窗,兴奋地怪叫。
手里那根生锈的螺纹钢管,在地上拖出一溜火星子。
打头的黑色普拉多里,王刀疤靠在副驾驶上,舒坦地吐了口烟圈。
车里放着震耳欲聋的DJ舞曲。
他那张带着长疤的糙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大,今晚这路真特么顺畅!”
开车的黄毛咧着嘴,猛踩了一脚油门。
“平时这条道上查酒驾的交警,全特么没影了!这感觉太爽了!”
王刀疤夹着雪茄,往窗外弹了弹烟灰。
“条子连饭都吃不上,谁还出来拼命?”
他扯着破锣嗓子冷笑,眼底满是贪婪的精光。
“沙瑞金和李达康这俩大佛,现在自身难保,估计正躲在省委大院里发愁呢。”
王刀疤摸了摸锃亮的光头,越说越得意。
“晏清风那尊活阎王又忙着撤资转移财产,哪有功夫搭理咱们?”
他转过头,拍了拍后座上放着的一个大黑帆布袋。
里头装的全是开过刃的西瓜刀。
“这京州现在就是个没娘管的孩子。咱们兄弟今晚拿下这物流园,以后城北这一片,老子说了算!”
黄毛听得热血沸腾,用力按了两下喇叭。
“老大威武!等拿下了物流园,咱们就去把旁边那个高档KTV也占了!”
“听说那里的存酒,一瓶就够咱们吃半个月的!”
车队浩浩荡荡,带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
不到二十分钟,庞大的队伍就在凌霄物流集散中心的正大门前停了下来。
刺耳的刹车声响成一片。
车门哗啦啦推开,三百多号手里拎着家伙事的混混,骂骂咧咧地涌下车。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能看到这座占地几百亩的物流园,大门紧闭。
里面黑灯瞎火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高耸的围墙上,几盏探照灯孤零零地亮着,透着股萧条的味道。
王刀疤推开车门,大摇大摆地走到伸缩门前。
他抬头看了看门头上的“凌霄物流”四个大字,嚣张地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还以为多大阵仗呢。”
他拿手里的开山刀敲了敲铁栅栏,发出当当的响声。
“连个看门的老头都跑没影了,晏清风这撤得够彻底啊。”
黄毛凑上前,探着脑袋往里瞅。
“老大,这黑灯瞎火的,里面别是有诈吧?”
“诈个屁!”
王刀疤一脚踹在伸缩门上,震得铁门哐哐直响。
“这帮大企业撤资,走得比兔子还快,能留下几个值钱的保安?”
他扭头冲着身后那三百多号人,大手一挥。
“都给我听着!进去之后,见库房就撬,见值钱的设备就搬!”
王刀疤红着眼,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谁敢拦着,直接给老子往死里打!出了事,我顶着!”
混混们举着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嗷嗷附和。
“老大,这门锁着呢,咱直接用面包车撞开?”黄毛指着大门的防撞柱。
王刀疤叼着雪茄,往后退了两步。
“撞!给我把这破门撞烂!老子今天就要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几辆金杯面包车开始轰油门,刺鼻的尾气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群乌合之众准备暴力破门的时候。
物流园深处,一栋黑漆漆的调度大楼里。
三楼的中控室,几十台监控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整个大门外的景象,被十几个不同角度的高清夜视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屏幕前,沈破军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战术背心,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他双手抱胸,站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铁塔。
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监控画面里那些上蹿下跳的混混。
眼神冷得像看一群在案板上蹦跶的死鱼。
“沈总,这帮地痞流氓还真敢来。”
副手小陈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他看着屏幕里正准备撞门的金杯车,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三百多号人,拿的都是些破钢管、西瓜刀,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没有。”
“就这帮货色,也想来端咱们晏爷的盘子?真是不知死活。”
沈破军没接话。
他缓缓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在控制台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晏爷早就料到,官方一瘫痪,这帮牛鬼蛇神就会跳出来找死。”
沈破军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温度。
“官方现在没油、没钱、没人,管不了这些社会渣滓。”
“既然他们管不了,那这汉东黑夜的规矩,就由咱们凌霄来立。”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武器架前,随手抽出一根全钢打造的战术甩棍。
“啪”的一声轻响,甩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兄弟们都埋伏好了?”
“五百名甲级安保队员,全副武装,已经分布在园区三个大门后。”
小陈收起笑容,站直了身子,语气透着绝对的自信。
“这帮人全是退役的尖子,对付外面这些混混,根本用不着三分钟。”
沈破军点点头,再次看向大屏幕。
画面里,那辆金杯面包车已经挂上了倒挡,准备加速撞门。
王刀疤站在一旁,挥舞着手里的开山刀,像个跳梁小丑般指挥着。
“打开大门。”沈破军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小陈愣了一下:“打开大门?不让他们撞了?”
“让他们撞烂了,咱们还得自己花钱修。”
沈破军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门打开,请他们进来。关门打狗,才打得痛快。”
“是!”小陈立刻按下控制台上的绿色按钮。
大门外。
金杯车刚轰足了油门准备往前冲。
只听“滴”的一声长鸣。
紧闭的电动伸缩门,竟然自己缓缓向两侧收缩退开。
王刀疤愣住了,手里的开山刀僵在半空。
三百多个混混也全看傻了眼,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老大,这……这咋自己开了?”黄毛咽了口唾沫,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这门肯定是感应的,或者里头有监控!”
王刀疤眼珠子一转,强行给自己壮胆。
“里头的人肯定是看见咱们这阵仗,吓尿裤子主动开门投降了!”
他猛地吸了口雪茄,把烟头狠狠砸在地上。
“兄弟们!给我冲进去!抢钱!抢地盘!”
三百多号混混再次被贪婪点燃,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像潮水般涌入物流园。
他们刚刚越过大门。
“咔哒”一声沉闷的巨响。
身后的伸缩门瞬间闭合,死死卡死在轨道上。
紧接着,原本漆黑一片的物流园广场上,几百盏高功率的氙气探照灯同时亮起。
刺眼的白光如同一把把利剑,瞬间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混混们被晃得睁不开眼,纷纷用手遮挡,惨叫声四起。
“怎么回事!灯怎么全亮了!”
王刀疤用手挡着强光,眯着眼睛往前看去。
当他适应了强光,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手里的开山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他面前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五百名穿着统一黑色战术背心的壮汉,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城墙,静静地列阵而立。
没有杂乱的叫嚣,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黝黑的防暴钢叉和电击棍。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十几度。
沈破军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
他看着对面吓得腿肚子转筋的王刀疤,冷漠地按下通讯器的耳麦。
“录像设备都开着了吧?法务部那边报备的自卫授权书带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小陈冷静的回应:“一切合规。三十台高清摄像机无死角拍摄,完全符合正当防卫标准。”
沈破军满意地捏了捏手指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他盯着王刀疤那张惨白的脸,语气森寒刺骨。
“把门焊死,别放跑了一个。一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他们全都跪在地上唱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