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始卧床静养。
王珏那些公文邸报都不看了,惜命!
他这辈子和郗令娴杠上了,得好好活。
两个大人倒下了,郗颂这个做弟弟的不负众望担起了家里重任。
他让文大夫和路娘子开了一份适合王珏和郗令娴现在吃的、能补身体的食单,不拘价格,什么好写什么。
他有钱。
文大夫第一次见如此财大气粗的小公子,也没客气,提笔写的都是最好的药材和补品。
郗颂照着胆子,满江州城逛了半天,几千两银子花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流水一样的补品被运进了州牧府里。
弟弟长大了。
这是郗令娴吃到药膳时的第一反应。
“你别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没记错的话,你就比他大半炷香的时间不到。”
这家伙真会煞风景、败坏气氛。
“果然男人的嘴靠不住。”
“什么意思?”
“某人前两日还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说什么就你过得不好,说得好像对我多情深意重一样,结果呢?现在就和我抬杠?”
“……我若是天天和你说情话,你就喜欢了?”
“嗯哼。”
“你确定?”
“做不来就别废话。”
王珏哼笑了声,“天底下还没有我做不来的事,我是怕你承受不来。”
翌日,两人挪回了自己的院子,见不到就没机会拌嘴。
裴秀来探望过几次,他是外男,不方便见卧病在床的女眷。
王珏也卧着,郗颂在官衙,府上没有能待客的主子,裴秀来了几次急得抓肝挠肺也没见着人。
亲近的小厮劝他放弃,说郗家姑娘一看就和王公子不一般,何必冒着得罪王家的风险去赌?
裴秀年纪小,却不代表不懂世事。
可他不甘心啊,郗家女郎那么明艳漂亮,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姑娘了。
“我想争取一下,如果郗家姑娘不喜欢我,我不勉强。”
“人与人之间都是讲缘分的,有缘分更好,没缘分也不强求,是不是?”
小小少年很是豁达,郗颂有次回府早,正好撞见。
招呼他喝茶,两人说了会话。
裴秀的心思写在脸上,又是个还不错的人,郗颂不想他浪费时间。
自己的姐姐,他了解。
别看她对王二哥横挑鼻子竖挑眼,那就是特殊、独一份的待遇!
从他记事起,喜欢他姐的人就没断过,跟在屁股后献殷勤的、故意欺负他姐妄图惹她注意的……
数都数不过来。
她对不喜欢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有,一句话都懒得说。
不喜欢就不要发生任何没必要的牵扯,这是她挂在嘴上的。
裴秀听郗颂说完,脸上的失落掩饰不住。
“你别气馁,天底下好姑娘多得是,你只看到我姐招人喜欢的一面,不知道她脾气大的能掐死我的那一面,你这么温和的脾气,可降不住她。”
裴秀果然缩了缩脖子,“你没哄我吧。郗姑娘看着很温柔啊。”
“呵呵,那你就真的是误会了。”
郗颂对亲姐的怨气很大,别看两人只相差半炷香,但为这半炷香,他从小挨了多少打、多少使唤,那真是数不清的辛酸泪。
裴秀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有点同情。
“她说等她好了还要给我相看,要给我娶妻成家。”
裴秀惊讶:“这么突然?那你愿意吗?”
“不知道,我总觉得自己还小。”
郗颂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可是不娶妻,也很麻烦。”
裴秀好奇请教:“为什么这么说?”
郗颂顿了顿:“官场那些人,一听我没定婚没成家,一个个看我都跟看狼窝里的肉似的。”
裴秀没绷住,哈哈哈笑出声。
郗颂摇着头,生无可恋。
话音刚落,有门房来报信。
“郗大人,官衙有人来传话,说有户人家递了诉状,而被状告的那户人家在衙门口也寸步不让,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
郗颂这会在学着处理官府大小事,一听就坐不住。
“诉状是什么罪名?”
门房言简意赅:“说是对方儿郎觊觎他家姑娘,多次欲行不轨被发现还是贼心不死,弄得人家姑娘都不敢出门了。”
“还有这等狂徒?”
郗颂最恨这等欺压民女的恶霸,“裴秀你……”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裴秀听得起劲,也想去看看郗颂是怎么审案的。
“好,那你同我一起。”
郗颂赶到衙门,那两家人还在吵闹。
他一身官袍过去,自带威严,身边的亲卫上前喝止:“大胆,看到大人还敢大声喧哗!”
那两家人看着不过寻常富户,见到官怂得比谁都快。
“大人,大人替我们做主啊。”
郗颂接过诉状,这两户人家分别是闫家和陈家。
陈家是富户,闫家稍弱一点,但家境也不算穷。
两家是一墙之隔挨着的邻居,闫家有位小女儿,出落得如花似玉,陈家公子喜欢,再三求娶,可闫家女儿对他无意、闫家父母疼爱女儿,也没有攀附之心,便婉拒了陈家的提亲。
可谁知陈家那位公子色胆包天,垂涎美色不甘心就此罢休;竟然趁夜深人静时、翻墙越过女子闺房、企图生米煮成熟饭。
好在闫家姑娘身边有个会武的丫鬟,这才没有让对方得手。
经此一事,两家彻底闹掰,陈家干脆恶人先告状,说闫家女主动勾引在先。
这等危害女儿家名声的事,闫家肯定不认、也不愿善罢甘休。
一来二去,干脆闹到了官府。
陈家原本气势汹汹,可进了衙门,后知后觉自己原来的人脉靠山早就地府里见阎王去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有钱,还怕打不通关系。
陈家人摸了摸身上的钱袋,蠢蠢欲动。
经过这几日的摸爬滚打,郗颂也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对方什么都没说,但他生生就看了出来。
他给身边亲卫使了个眼神。
亲卫心领神会,冷声喝道:“收起那些花花肠子,我们大人乃高平郗家嫡出的二公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想花钱买门路的趁早死了那条心。”
郗家?
两边人闻言都怔住一瞬。
大名鼎鼎的高平郗氏?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闫家人闻言心里燃起希望。
他们家底不算丰厚,比不上陈家宽绰,真要遇到贪得无厌看钱说话的官员,这场官司根本没有指望。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大人一身正气,又出身权贵,看不上对方的银子。
他们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