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 > 正文 第133章 我讨厌你
    除夕将近,年节下,不少部曲将军来郗府拜年喝酒。

    腊月二十九,天蒙蒙亮,郗令娴刚梳好头,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兵器碰撞声,由远及近。

    “女郎,周将军他们都来了,好多人,马车都排在巷子口了。”

    郗令娴匆匆漱洗,换了一件绯色的交襟宽袖上襦,桃红间色裙,外罩一层烟色软轻纱,如雾似幻,好似仙子彩衣。

    刚出院门,就听见周奉的大嗓门。

    “这腌肉太咸了,你们能吃,丫头能吃吗?”

    “周黑子你少挑三拣四,人家厨房腌的肉,又不是给你吃的。”

    “我吃不吃的不打紧,这梵丫头肯定不爱吃啊。”

    郗令娴穿过回廊,远远喊了声:”周叔。“

    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个个都是赳赳武夫的模样。

    有的穿着半旧的棉袍,有的还带着甲胄,估计都是从城外军营来的。

    这会三三两两站在院子里,搬年礼,喝热汤啃饼子,还有两个,已经和门房管事唠上了。

    “梵丫头。”周奉回过头,黝黑的脸庞立刻绽开笑容,大步流星走过来。

    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眉头一皱,“建康的水土真不养人,你看看,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小脸尖得跟瓜子似的。”

    刘况慢悠悠走过来 ,双手负在身后,歪着头看了看,“是瘦了,不过也长高了点,有大姑娘的样了,不像小时候,面团样。”

    “刘叔!”郗令娴佯装嗔怒,“什么叫面团样?”

    “啥话到了你刘叔嘴里也没个好听的时候。”赵达从后面挤过来,笑嘻嘻掏出个小包袱,“丫头,看看赵叔给你带了啥。”

    令娴接过打开,是一件兔毛镶边的护手。

    “这是你婶子给你做的,说姑娘家容易手冷,让你带着暖和。”

    “谢谢赵叔,上次婶子想买金簪没舍得,我给买了,赵叔一会带给婶子。”

    郗坚从后堂转来。

    “大哥!”

    周奉第一个看见他,腾地站起来,黑脸膛上全是笑纹。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抱拳就要往下拜,被郗坚一把托住了。

    “行了行了,在我家还行什么礼。”郗坚笑着拍拍他的肩。

    “大哥!”刘况没像周奉那样咋呼,但眼里的笑意是实打实的,“可久没见了,兄弟惦记你。”

    几个老将你一言我一语地围上来,把郗坚围在中间。

    郗令娴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脸上舒展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在朝堂上、在官场中,永远谨言慎行、不露声色。

    只有在这群人面前,他才会露出里头那个鲜活的、会大笑会骂人的自己。

    周奉已经把酒坛子拍开了,“大哥,今儿不醉不归!”

    “你这匹夫,”郗坚笑骂了一句,“我刚坐下来,你就灌我?”

    因有贵客登门,府上特设了酒席,不多时,又有裴秀和韩敏陆续登门。

    都是年轻一代中出类拔萃的子弟,郗坚看着欢喜,招呼几个孩子一道入席。

    王珏被安排坐在郗坚身侧,一袭月白暗纹锦袍,纤尘不染,与浑身带着杀伐粗莽气的武将们,看起来格格不入。

    周奉几个大老粗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琅琊王氏的人,眼睛跟长在王珏身上似的,就差把人盯出个窟窿。

    “……”

    王珏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群男人这么看;饶是他再镇定沉稳这会都觉得如芒刺背。

    周奉扒拉刘况,“是挺俊,这细皮嫩肉的,难怪丫头喜欢。”

    刘况低低嗤道:“哪都好,就是瞎!梵丫头这么好,他还挑上了?他难不成想娶仙女?”

    “就是就是!”

    兄弟俩眼神一对,拉上赵达,三个臭皮匠端起酒杯四下应酬起来。

    反正他们是大老粗,不怕失礼。

    “王公子,在下久闻琅琊王氏盛名,今日看到公子,也算了了平生夙愿,喝一个?”

    男人缓缓抬手,举起案上白玉酒盏。姿态从容,“诸位将军镇守军镇,护国安民,功不可没,合该是晚辈代父敬诸位一杯。”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么好说话,倒是让周奉一干人不好下手了。

    刘况不死心,这口气得替丫头出了,周奉下去,换他来。

    “王公子,我们一群大老粗只会打仗不会说好听的,我敬您三杯,我干了,您随意。”

    酒宴是每人一张食案,分食;

    郗令娴的位置就在王珏身侧,看笑话瞥了两眼,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王珏幽幽回敬她两眼。

    她就看着他仰头也干了三杯酒。

    挺痛快的。

    “郗姑娘。”裴秀出声,“听闻贵府梅林远近闻名,我生平最是爱梅,不知是否有幸得郗姑娘引路赏梅。”

    少年眼底赤诚热烈,没有算计,没有权衡,热烈又纯粹,撞得人心尖发软。

    “这有何难,裴公子请随我来。”

    腊月的风寒冽逼人,却吹不散庭院深处梅林的馥郁芬芳。

    满树繁花压弯枝丫,绯红与雪白的梅瓣层层叠叠,簇簇相拥。

    裴秀望着身侧佳人,目光温柔,“郗姑娘也爱梅花?”

    “是,一直都很喜欢,所以我家建康和广陵的宅子都有一片梅林。”

    “巧了,我家也是,我府上另有一株绿梅,是早年花高价移植得来,改日我邀请姑娘到我府上赏看如何?”

    郗令娴柔婉含笑,“绿梅?那确实是稀罕,改日我一定去。”

    两人并肩漫步在落梅之中,身影被漫天花影笼罩,远远望去,竟是一幅无比和谐的画卷。

    王珏被灌了不少,实在受不了这浑身的酒气,出来透气。

    刚转过回廊,就瞧见梅林这一幕。

    过往的丫鬟也都在看,窃窃私语声不大,却也足够让过路人听清。

    “你看裴公子和我们姑娘,两人一起站在梅林里,好般配啊。”

    “对啊,真好看的两个人,才子佳人,简直是天作之合,太般配了。”

    丫鬟们的说话声一个字不落落入王珏耳中。

    他掀起冷眸扫了眼梅林,眼底忽然浓墨堆聚。

    瞎了吗,这算什么天作之合?

    他倚在廊柱阴影里,眉眼依旧是惯有的冷,瞳孔微微发紧,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

    直到送走裴秀,郗令娴才抬步往院落走,步履慢悠悠的,自在得很。

    王珏先一步挪到回廊拐角,站定在那里。

    月白衣袍裹着紧绷的身形,周身气压沉得吓人,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沉沉地锁在她身上,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郗令娴抬眼撞见他,脚步当即顿住,原本平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寒暄的必要,她越过他就想走,谁料手腕却忽然被牢牢攥住。

    她怔愣的瞬间,下一刻,就被他拉到廊下抵在照墙。

    四下无人,静谧无声。

    王珏喉结滚了滚,往目光始终盯着她的脸,“你跟裴秀来往那么亲近做什么?”

    郗令娴眉峰微蹙,“你是我什么人?我与谁来往,与你无关。”

    “你才见了他几次?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这样和他亲近?”

    “你松手!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王珏眼神骤然变沉,带着偏执的占有欲,死死盯着她的唇。

    脑中回想起那句“天作之合”,胸口戾气更如火上翻涌。

    郗令娴挣不开,被逼得退无可退,抬眼瞪他,眼里清清楚楚写着厌弃。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干净又冰冷,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纯粹的陌生和排斥,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是避之不及的麻烦。

    而他翻涌着猩红的偏执,悔意、妒火、不甘揉在一起。

    眼底是一丝连他都不愿承认的卑微,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和往日那个满眼是他的姑娘重合起来。

    他一只手臂完全圈住她,掌心隔着衣衫摩挲着她的腰窝。

    她体内蛊虫有所感,热烈给予回馈,郗令娴浑身猛地一僵,眼睫剧烈颤动,挣扎着拍打他。

    “放开。”

    王珏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更紧,指腹微微收紧,眼神死死盯着她的眼,不放过她分毫神情:“你对他就这般温柔又耐心?对我,就只剩厌弃?”

    郗令娴没回答,眼神里的抗拒越来越浓,别过脸,不肯再与他对视。

    看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王珏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闷疼得厉害,眼神骤然暗沉,再也克制不住。

    他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郗令娴浑身僵住,眼睫猛地瞪大。

    他一手掐着她腰,另一只扣住她后颈,撬开城池,攻城掠地,掠夺每一寸曾经都只属于他的芬芳。

    王珏不让她躲开。

    他能感受到她的挣扎,那也不肯放。

    直到两人都濒临窒息的前一瞬,他微微松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眼神猩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看着我,郗令娴。”

    她偏过头,眼泪终于滑落,嘴唇颤抖着,一字一顿:“王珏,我讨厌你。”

    王珏的动作骤然僵住,扣着她的手,微微松了力道。

    “明明是你先欺负我,是你对我不管不问才让我出事的,现在又算什么?“

    “你以为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告诉你,我不是!别人连你一个贵妾的位置都稀罕得不得了,我不稀罕。”

    “我就是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