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高兴坏了,转身要去找刻刀,被安儿一把拉住:“大晚上的,明天再说.......爹刚回来........”
宁儿“哦”了一声,乖乖坐回去。
李?圣把宁儿捞起来放在膝盖上,“乖宝,明天爹爹给小北做,好不好?”
“爹爹刚回来,很辛苦,明天把我的小手枪,送给小北就好。”宁儿道。
“哎呀!爹爹的乖宝,你的自己留着,明天怎么着爹都给小北做一个,你们兄妹四人,人手一个,谁都不落下!”
“谢谢爹爹,”宁儿高兴地在李?圣脸上亲了一下,“爹爹最好了!”
傅芠逗她,“只有爹爹好,娘就不好了?”
“不是,娘也好。”宁儿扑到傅芠怀里,对着她的脸也亲了一下,“娘是天下最好的。”
主窑洞这边欢声笑语,灶房里也没停着。
传来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有节奏的,沉稳的,像一首催眠曲。
忠伯和小草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能听出语气里的高兴,像两条小溪汇在一起,潺潺地流着。
不一会儿,面条的香味从灶房飘过来,混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把整孔窑洞都填满了。
“咕噜噜——”
壮壮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还挺响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壮壮也不害臊,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仰着脸冲傅芠说:“娘,我肚子在唱歌。”
宁儿捂着嘴笑,“什么唱歌,明明就是饿了。”
“就是唱歌!”壮壮理直气壮,“唱的是——我想吃面面!”
李?圣笑得前仰后合,一把将壮壮和思北抄起来,一左一右扛在肩上,“走!吃面去!”
傅芠吓的赶忙上前扶着两个小的,生怕掉下来。
两个小的反而兴奋的'咯咯'直笑。
几人走进灶房,忠伯正揭开锅盖,白色的蒸汽一下子涌上来,糊了他一脸。
他眯着眼,拿筷子把面条挑进碗里,一边挑一边喊:“小草,葱花!快!”
小草早把葱花切好了,码在一个小碟子里,葱花切得细碎,绿莹莹的,一看就是刀工见长。
“来了来了!”她把葱花撒上去,又淋了一小勺热油。
“滋啦”一声,香气炸开,满灶房都是。
面条是手擀的,宽窄均匀,厚薄适中,在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浇头是葱花酱油醋调的,简简单单,但那股子酸香直往鼻子里钻。
切好的酱牛肉码在碟子里,薄厚均匀,酱色红亮。
葫芦鸡重新蒸过,皮更软了,筷子一拨就脱骨,肉香混着花椒盐的味道,勾得人走不动道。
忠伯还炒了两个菜——一盘醋溜白菜,酸辣脆爽;一盘炒鸡蛋,金黄金黄的,撒了一把小葱。
灶边上还摆了一碟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是忠伯的看家本事。
李?圣把两个小的放在地上,去主窑洞把餐桌搬了进来。
壮壮已经等不及了,扒着桌沿踮脚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圣把他和思北抱上凳子。
安儿和宁儿帮忙摆好碗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忠伯把最大的一碗面推到李柏圣面前,又给傅芠端了一碗,嘴里念叨着:“趁热吃,趁热吃,路上肯定没吃好。”
几个孩子都看向李?圣。
“吃吧。”李?圣率先夹起一筷子面。
众人看他动了筷子,各自才拿起了面前的筷子吃了起来。
壮壮着急,挑起面条就往嘴里塞,烫得嘶嘶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次!”
宁儿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
她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夹了一块酱牛肉,伸长手放到李?圣碗里:“爹吃。”
李?圣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牛肉,心里头热了一下。
“乖宝,你自己吃。”
“我不爱吃牛肉。”宁儿说得理所当然,但眼睛还盯着那块肉,咽了一下口水。
安儿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没揭穿她。
傅芠夹了一片牛肉,放在宁儿碗里。
“快吃,这是特意给你们带回来的。”
宁儿这才夹起牛肉放进嘴里,瞬间眯起了眼睛。
壮壮在旁边看着,也夹片牛肉到思北碗里:“思北你也吃,牛肉好吃。”
思北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壮壮哥哥。”
壮壮被这一声“哥哥”叫得浑身舒坦,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
安儿默默夹了一筷子葫芦鸡过去,没说话,只是冲思北笑了笑。
思北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下头,吃得很慢,很认真。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
等碗筷撤下去的时候,壮壮已经靠在李柏圣胳膊上打瞌睡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思北窝在傅芠怀里,眼睛也是半睁半闭的。
小草把主窑洞的炕铺好,“大哥,嫂子,让他们先睡吧。”
李?圣点点头,把壮壮抱上炕,傅芠把思北也安顿好。
两孩子并排躺着——壮壮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旁边,摸到思北的手,就攥住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思北的手动了动,没有抽开。
傅芠看着两个小人儿手拉着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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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的睡下后,安儿带着宁儿去了隔壁窑洞写作业。
屋里安静了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一些,光线昏黄,把整孔窑洞照得朦朦胧胧的。
李?圣和傅芠盘腿坐在炕桌边,忠伯坐在炕沿上,小草搬了张小板凳挨着他们,手里还拿着针线。
“家里这些日子怎么样?”李?圣先开了口。
忠伯搓了搓手,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静宜跟着文工团下基层了,走的时候说是去绥德,走了半个月了,托人带回来过一封信,说一切都好,让家里别惦记。
阿默和狗子组织上都派了任务,也有大半个月没见了,具体去了哪儿、干什么,他们不说,忠伯和小草也没问。
这么多年了,他们早就知道——有些话不能问,有些事不能打听。
问多了,反而是给他们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