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部卫生队与警卫队卫生所合并,升级为 警卫团卫生所 ,规模扩大,职能增强。
傅芠因其精湛的医术、在战地救护培训中的突出贡献以及抢救重伤员的出色表现,被任命为卫生所 副所长(排级)兼主治医师 ,主要负责重伤员救治、手术和全团的急救培训工作。
新的岗位带来了更大的责任和更严格的纪律要求,但也为他们提供了相对更稳定的专业发展空间。
至少,在各自的业务领域内,他们的价值得到了官方认可。
正式任命下达后不久,一个飘着细雪的下午,李?圣接到了通过特勤队内部保密渠道传来的一则简短口信:“李副队长,李部长请你下午四点,到后沟老地方谈谈工作。”
“老地方”指的是上次接受“竹机关”任务时的那处僻静小院。
李?圣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换上便装,借口去后勤处领装备,独自一人,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绕了几条小路,才悄然来到那座小院。
院子里积雪未扫,一片洁白。
警卫员将他领到窑洞内。
李克民部长正坐在炭火盆旁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来了?坐,外面冷吧?烤烤火。”
“谢谢部长。”李?圣坐下,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
炭火很旺,驱散了寒气。
李克民给他倒了杯热水,开门见山:“新岗位适应得怎么样?特勤队的担子可不轻啊!”
“正在熟悉,一定尽快进入角色,不辜负组织信任。”李?圣挺直腰板回答。
“嗯。”李克民点点头,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他,“‘竹机关’的案子,你们处理得很干净,后续审讯也有突破,挖出了几条隐藏更深的线。
总部首长很满意,这说明,你们不仅能在正面战场和敌后搞破坏,在反谍和保卫战线上,也一样是把好手。”
“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李?圣谦逊道。
李克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不过,这次行动,也暴露了我们边区外围情报网络的薄弱,尤其是对南边,指的是胡部;西边,指的是宁夏马家军等的动向,掌握得还不够及时、不够深入。
眼下整风运动进入关键阶段,内部要纯洁,但外部的威胁,尤其是军事威胁,我们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李?圣知道,切入正题的时机到了。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凝重:“部长,我正要向您汇报。这次追击‘草狐’的过程中,我们在据点缴获的零星资料和口供碎片,以及抓获的中统特务等种种迹象表明,日伪和重庆顽固派之间,在针对我们边区的某些行动上,可能存在某种程度的默契或情报交换。
尤其是胡部,我们在追踪'草狐'时,发现他们近期调动频繁,对我关中、陇东边境的侦察和试探明显加强。我们判断,明年开春后,边区南线的军事压力可能会急剧增大。”
他说的这些,确实有部分是事实,他们在追踪过程中发现了相关迹象,另一部分是基于傅芠透露的历史走向进行的推断和分析,听起来既有依据,又有前瞻性。
李克民听得很认真,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你的判断和总部侦察部门的一些分析不谋而合,胡部是重庆方面放在我们边区的头号钉子,亡我之心不死,提前掌握其动向,至关重要。”
李?圣见时机成熟,说出了准备已久的话:“部长,正因如此,我认为我们不能仅满足于被动防御和常规侦察。
应该派遣精干力量,主动前击,甚至尝试渗透到胡部控制区或双方结合部,建立隐蔽观察点,发展内线关系,获取第一手、最前沿的战略战术情报。
这比在后方分析零星情报要有效得多,也能为应对可能的大规模摩擦争取主动。”
李克民眼中精光一闪,盯着李?圣:“主动渗透?深入虎穴?这需要极大的勇气、超强的应变能力和绝对的忠诚,人选极其关键,你有具体想法?”
李?圣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沉稳而坚定:“部长,我和傅芠同志,愿意承担这个任务。”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优势”:熟悉敌后工作环境,有丰富的化装、侦察、应变经验;
傅芠懂医术,可以以行医或开小诊所作为绝佳掩护,便于接触各色人物,获取信息;
两人是夫妻,配合默契,身份自然,不易引起怀疑;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为革命赴汤蹈火的决心。
“只要组织提供经费,我们不要后方支援,自己解决身份和落脚点,目标是在胡部重点防区或交通要道附近立足,建立秘密观察和情报传递渠道,定期送回有价值的情报。
时间可以设定为半年到一年,视情况调整。”李?圣的计划听起来周密而务实,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
李克民沉默了很久,炭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
他缓缓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望着胡部所在的几个点位。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冒险。”他背对着李?圣说,“你们夫妻俩的能力,我从不怀疑,但此去凶险,一旦暴露,绝无生还的可能。
而且,你们刚立新功,在延安也有很好的发展,傅芠同志的医术在这里能救很多人..........”
“部长,”李?圣也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该去,延安需要安稳,更需要前沿的眼睛。
我们的医术和身手,在敌占区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不仅能获取情报,或许还能就地开展一些工作,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
至于危险...........干革命哪有不危险的?我们在禹县,在追捕‘竹机关’的时候,哪次不是在刀尖上走?”
李克民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里面有赞赏,有担忧,也有深深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