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宁儿小声叫了一句,但注意力全在弟弟身上,迈着小短腿就想往床上爬。
“宁宁,慢点。”安儿赶紧拉住小望宁,像个小监护人似的,“弟弟在睡觉,别吵到弟弟。”
宁儿被拉住,有些不情愿地扭了扭身子,但还算听话,只是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小壮壮。
“弟弟.........”
傅芠笑着对两个孩子招手:“来,过来看,这就是你们的小弟弟。”
安儿拉着宁儿,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安儿先是看了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傅芠,小声问:“娘,你还疼吗?”
“娘不疼了。”傅芠心里一暖,摸摸他的头。
宁儿则已经迫不及待地扒着床沿,努力踮脚去看襁褓里的宝宝。
当看到那个皱巴巴、红彤彤、闭眼沉睡的小不点时,她惊讶地张大了小嘴,然后转过头,一脸困惑地问李?圣。
“爹.......弟弟........好丑.......”
童言无忌,屋里的大人都被她逗笑了。
李?圣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低声道:“弟弟刚出生,过几天长开了就好看了,你看他多小,多软,你是姐姐,以后要保护弟弟,知道吗?”
宁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指,似乎想碰碰弟弟的脸。
但又在半空中停住,抬头看傅芠:“娘,能摸?”
“轻轻摸一下可以。”傅芠柔声道。
宁儿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弟弟露在襁褓外的小拳头,触感温热柔软。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眼睛亮了起来,又转头对安儿说:“哥哥,热热的!”
安儿也凑近看了看,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好奇和责任感的严肃表情,他问李?圣:“爹,弟弟叫什么名字?”
“叫望之,李望之,小名大壮。”李?圣将怀里的宁儿放下,也摸了摸安儿的头,“你是大哥,以后要多帮爹娘照顾弟弟妹妹。”
“嗯!我会的!”安儿挺起小胸脯,郑重保证。
静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满是笑意和感动。
他们老李家终于有后了........爹娘在天之灵也能告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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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望之的到来,给这个在饥荒阴影下艰难度日的小院带来了久违的生气和短暂的温馨。
然而,这份脆弱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傅芠产后第五天,身下的伤口还未恢复,依旧虚弱地躺在床上休养。
小望之大部分时间在沉睡,偶尔醒来吃奶,倒是很好带。
宁儿和安儿被静宜和忠伯看得紧紧的,只能在院子里有限地活动,但两个孩子懂事的令人心疼,知道外面不太平,也不吵着要出去。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要砸下来。
李?圣正在杂货铺与忠伯低声商议着如何用手里的现银,在尽可能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换些更耐储存的杂粮或盐巴。
突然,后门传来极轻、极有节奏的叩击声——三长两短,停顿,再三短。
是紧急联络暗号!
李?圣和忠伯同时神色一凛。
忠伯迅速起身,警惕地走到门后,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有些陌生的嗓音:“老叔,买烟,哈德门的,有吗?”
暗号对上!
忠伯迅速开门,一个穿着破烂棉袄、脸上抹着煤灰、看起来像是个半大孩子的身影闪了进来。
来人取下破帽子,露出一张虽然脏污但眼神精亮的年轻面孔,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有人让我给你们送信!”那人喘着粗气,声音急促,“十万火急!”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递给李?圣。
不等李?圣反应,他迅速转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李?圣捏着那枚蜡丸,只觉得入手滚烫。
他立刻关门,捏碎蜡丸,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
纸条有两份。
第一份,字迹潦草,似铁丝网的笔迹:“据可靠情报,三日前,根据地反扫荡时交通员被捕叛变,供出禹县境内潜伏人员名单,疑涉及杂货铺。鬼子特高课已获知,日伪近日将有大规模清查行动,你处极可能暴露,务必警惕,随时准备转移!”
第二份,字迹更小,却是用密码写成,需要回去用密码本译出。
李?圣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将纸条收起,沉声道:“忠伯,叫阿默他们全部回小院!”
“是,少爷!”忠伯强自镇定,立刻去前门挂上“东主有事,暂停营业”的牌子,并从后门出去找阿默和狗子他们。
李?圣先回到小院。
傅芠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心中一紧,轻声问:“出事了?”
李?圣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将纸条递给她,“阿芠,密码本拿出来,我们可能暴露了,鬼子马上要大清查。”
傅芠挣扎着坐起身,迅速取出密码本,两人一起对照翻译。
随着密码一个个被破译,两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翻译出的内容简短却如惊雷:“组织急令:'破风'身份已暴露,接令后,立即切断一切联系,销毁所有敏感物品,第一时间撤离禹县!前往‘梧桐镇’找‘伐木人’报到!”
后附有接头地点和暗号!
“梧桐镇?”
李?圣迅速在脑中调出地图,那是位于豫西与陕南交界处的一个偏僻小镇,属于三不管地带,但据说有我们的秘密交通线经过。
“伐木人”应该是更高层级联络员的代号。
命令清晰而紧迫,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凛然。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是因为刘文轩的死引起了中统或日寇更深的怀疑?
还是之前马庄据点、劫粮、甚至更早的行动留下了他们尚未察觉的破绽?
亦或是那个一直被追查的“文物”线索,最终还是引火烧身?
傅芠看完,脸色白了几分,但眼神却迅速冷静下来:“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