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栏做得十分敷衍,缝隙很大。
李?圣趴在地上,从一道缝隙向里窥视。
里面果然是一片被平整过的土地,中间挖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浅坑,坑边堆着些新土,坑里似乎垫了稻草和油布,但此刻都是空的,并没有存放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石灰的味道。
不是粮囤?
李?圣心中疑惑。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坑的形状和大小,不太像是长期储存粮食的地窖,倒像是临时掩埋或者存放某种怕潮物品的浅坑。
难道是用来存放武器弹药的?
或者是其他物资?
就在他准备再仔细看看时,远处旧军营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犬吠和隐约的说话声,似乎有巡逻队朝这边过来了!
李?圣心中一凛,立刻缩回身子,伏低不动。
脚步声和手电光越来越近,是两个伪军牵着一条狼狗在例行巡逻。
他们走到围栏边,用手电随意往里照了照,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破地方,挖这老些坑干啥?埋死人啊?”
“谁知道呢,上头让挖就挖呗,听说过两天有东西要运过来暂时放这儿。”
“真晦气!大半夜的还得来这儿转悠..........”
两人嘀咕了几句,又牵着狗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李?圣才缓缓退回土丘,与傅芠汇合。
“不是粮囤,像是临时存放点,具体放什么不清楚,但过两天会有东西运来。” 李?圣快速低声说明了情况。
傅芠略感失望,但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过两天有东西运来?会不会........就是粮食?鬼子觉得正规仓库和运输线不安全,想用这种更隐蔽、更分散的方式暂时中转?”
“有可能。” 李?圣眼中精光一闪,“如果是这样,那这里反而可能比正规仓库更容易下手!临时堆放点,守卫通常不会太强,而且位置偏僻。
关键是,要弄清楚他们运来的到底是什么,以及具体到达和离开的时间。”
一次侦察,未能直接找到粮囤,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可能的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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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洼地的发现,虽然未能直接锁定粮食,位是给他们指明了新的可能方向。
李?圣和傅芠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让阿默和狗子继续深挖“福安里”院子和“三井”仓库后门的细节;
另一方面,集中力量盯死城西洼地,务必弄清即将运抵的是何物,以及其守卫和运输规律。
压力之下,几个年轻人的潜能被进一步激发。
阿默设法“结识”了一个在“福安里”那片收夜香的老人,旁敲侧击下得知,那个神秘院子里的守卫确实换班不勤,尤其是下半夜,常常只有一两个人守着角门打盹。
因为“里头堆的都是死沉死沉的麻包,又没长腿,谁会来偷?” 这进一步印证了那里是存粮点的猜测,且夜间守卫相对松懈。
而负责盯梢城西洼地的石头和小豆子,则带回了更具体的情报。
他们连续两晚在远处隐蔽观察,发现果然有动静。
第二晚后半夜,两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在几名日军士兵和十余名伪军的押送下,悄悄驶入了洼地围栏内。
由于距离远,看不清具体装卸什么,但能听到有重物落地声和日语、中文混杂的简短命令。
货物卸下后,卡车很快离开,留下约莫一个班的伪军在围栏外搭起的简易帐篷里驻守。
第二天白天,洼地依旧安静,但围栏内的浅坑似乎被填平了一些,上面用油布和杂草做了伪装。
“运来的东西分量不轻,卸货时间不长,卸完就走,留下守卫。” 李?圣在铺子后院里,对着画在沙土上的简易地形图分析,“很符合临时中转重要物资的特征。是不是粮食,还需要最后确认。”
机会稍纵即逝。
如果真是粮食,在这里中转,说明很快又会运走,必须尽快行动。
城西洼地运抵的货物,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李?圣和傅芠心头。
等不到夜间行动了,必须尽快确认到底是什么?好进行下步安排。
“圣哥,我有一个想法,”傅芠沉吟道,“那些坑挖得不深,用油布和杂草伪装。如果能找到一个高处,借助望远镜,或许能在白天他们偶尔掀开油布检查或通风时,瞥见一角。”
李?圣眼睛一亮:“洼地西南边有个二层的客栈,叫‘悦来居’,比周围地势都高,距离不算太远,二楼临街的窗户正好斜对着那片洼地。我们可以装作投宿或者喝茶的客人,找机会观察。”
“悦来居?我记得,前两年生意还行,这两年兵荒马乱的,怕是冷清得很。”傅芠回忆着。
“冷清才好,人少,不容易引人注意。”李?圣道。
事不宜迟。
当天下午,两人扮作进城走亲戚的夫妻,前往“悦来居”客栈。
客栈位于洼地西南方一里处,是一座两层的木结构建筑,果然如李?圣所料,门庭冷落。
褪色的酒旗在午后的风中有气无力地飘着,门板半开,里面光线昏暗。
一个五十来岁、穿着泛黄汗衫的掌柜正靠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掌柜的,还有干净的上房吗?要临街,亮堂些的。”李?圣上前,语气平常地问道。
掌柜打量了他们一眼,见两人衣着普通但整洁,不像是惹事的主,便点点头:“有,二楼东头那间,窗户大,倒是亮堂。不过..........价钱.........”
“价钱好说,”李?圣从怀里摸出几个铜子放在柜台上,“我们先住一晚,另外,麻烦送壶热茶上来。”
见到钱,掌柜脸上有了点笑模样,吆喝了一声后厨烧水,亲自拿了钥匙引他们上楼。
木楼梯吱呀作响,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和霉味。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两把椅子,但窗户确实不小,糊窗的纸有些破损,透进斑驳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