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棚内因为少了一部分粮食,空间显得稍大,但也让剩下的粮垛轮廓更加清晰。
岗亭的昏黄灯光透过棚席的破洞,在地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阿芠,咱们动作要快!”李?圣小声催促,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预感告诉他,长时间的行动,风险在累积。
傅芠点头,立刻扑向剩余的粮垛。
她的手快速拂过一袋袋麻袋,空间里格子飞速被填满。
九格、十格........很快,空间里所有可用的格子全部被粮食塞满。
而棚区内,除了他们堆放的干稻草捆,以及最边缘零星几袋因为位置不便而放弃的粮食,原地只剩下一些散落的碎屑和空荡荡的地面。
“收完了!”傅芠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完成关键步骤的如释重负。
“点火,撤!”李?圣当机立断。
两人退到棚区边缘,李?圣掏出打火机——这是傅芠从空间里拿出的现代产物,在这个时代堪称神奇。
“嗤——”
浸透汽油的稻草几乎是瞬间被点燃,火苗猛地窜起,发出轻微的爆燃声!
“阿芠,我从东头,你从西头,动作要快!”李?圣低喝,和傅芠分头行动,用点燃的稻草作为火种,去引燃其他几处预先放置的草捆。
火势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
汽油提供了绝佳的助燃,干燥的稻草和木柱、破旧的苇席更是最好的燃料。
短短十几秒钟,多个火点同时燃起,火苗开始相互吞噬、连接,浓烟开始升腾!
“走!”李?圣一把拉住傅芠,两人不再隐藏身形,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铁丝网缺口!
火光已经开始照亮棚内,他们的影子在墙壁上疯狂跳跃!
就在他们刚刚钻出缺口,滚入河沟的瞬间——
“着火了!粮棚着火了!快来人啊!!!”岗亭方向终于传来了伪军杀猪般惊恐凄厉的嚎叫!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踢翻东西的声响..........
伪军们显然刚从睡梦中惊醒,慌乱无比。
有人冲出住处,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顿时吓得腿软。
“妈的!怎么着的火?!快救火!”
“水!快拿水来!”
救火?
那点小小的岗亭里,能有什么救火工具?
只有几个破水桶和几把铁锹而已。
李?圣和傅芠伏在河沟底部,回头看了一眼。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整个棚区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照亮了半边夜空,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和伪军绝望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
粮食?
在这样的大火和混乱中,“自然”是“尽数焚毁”了。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乱葬岗方向狂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
但求生的本能和完成任务后的兴奋,支撑着他们不断加快脚步。
他们必须趁乱远离,在更大的骚动起来之前,消失在黑暗中。
然而,意外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
前方河沟拐弯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还有手电筒晃动的光柱!
“快!快点!救火去!他妈的,怎么烧起来的?!” 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
是一队从城墙方向赶来的伪军!
显然是城墙上值班的哨兵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派出来查看和救火的!
“糟了!”李?圣心中一沉。
眼看手电筒的光柱就要打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电光火石间,傅芠猛地将李?圣拉向河沟一侧一个因雨水冲刷形成的向内凹陷处。
这个凹陷处很小,仅能勉强容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李?圣也反应过来,迅速抓过旁边一些枯草和断枝,胡乱地盖在两人身前。
几乎是同时,那队大约十来个伪军,乱哄哄地从河沟拐角处跑了过来,手电光胡乱地扫射着沟底和两侧。
傅芠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李?圣的手紧紧握着手枪,肌肉紧绷,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那队伪军显然是奉命匆忙赶来,注意力都集中在远处的火光和赶路上,并没有仔细留意沟底。
“妈的,真晦气!大冷天摊上这事!”
“少废话,快跑!去晚了队长饶不了咱们!”
“看这火势,怕是全完了.........”
杂乱的脚步声、抱怨声和手电光从李?圣和傅芠藏身的凹陷处匆匆掠过,迅速向着砖窑厂方向远去,很快消失在河沟的另一端。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手电光也看不见了,两人才敢缓缓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衣。
刚才真是千钧一发!
哪怕有一个伪军稍微仔细看一下沟边,他们就暴露无遗。
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两人迅速爬出凹陷处,用尽最后的气力,冲上河沟,扑进乱葬岗的荒草丛中。
找到秘道入口,迅速钻入地下,并将入口复原后,两人才如同虚脱般,背靠在冰冷的秘道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久久无法平复。
“圣哥,我们成.......成功了?”傅芠的声音带着脱力后的喜悦,“粮食我们拿到了,火也放了。”
李?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烬,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让鬼子和伪军忙活去吧,等他们扑灭火,粮食早没了,现场也烧得差不多了。”
休息片刻,两人沿着秘道返回了卧室,这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一夜就这么紧张地过去了。
两人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
傅芠去静宜屋里接回宁儿,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父母这一夜的惊险。
李?圣则打开堂屋门去了院子,准备像往常一样热身后打上一套拳法。
忠伯已经起来了,正在清扫前院。
“少爷起得真早。”忠伯打招呼。
“嗯,睡不着。”李?圣随口应道,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天空——那里,隐约还能看到未散尽的烟。
上午,消息就传开了:西门外砖窑厂的粮食被烧了个精光,据说是守夜的伪军抽烟不小心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