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圣闻言,略一思索,果断道:“这样,既然原来的路线风险太大,不如先跟我们回韩政委的根据地暂避。
一方面,你们身份已经暴露,在外也危险;另一方面,韩政委那里有直接与上级联系的秘密渠道,或许可以通过更稳妥的方式,将情报尽快转送出去。你们看怎么样?”
秦浩和老马对视一眼,眼下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眼下形势危急,他们身上有伤,目标已经暴露,继续按原计划行进风险太大。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秦浩郑重地道。
“都是自家同志,说什么麻烦不麻烦,见外了。”李?圣挥了下鞭子,骡车加快了些速度。
一天后,李?圣和傅芠安全地将秦浩与老马送到了韩政委的根据地,并将此次缴获的几支三八式步枪和部分弹药也一并留给了部队。
妥善交代完毕后,两人才告别众人,驾着骡车,重新踏上了返回禹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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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归途显得平静了许多。
时值一九四一年正月,中原大地饱经战火摧残,又逢去岁收成不佳,沿途景象愈发显得萧索。
村庄大多破败,土墙上残留着弹孔和标语。
还在过年中,确能看到田野里有不少面黄肌瘦的百姓在翻捡着冻土,试图找到一点过冬的根茎。
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草,更添几分凄凉。
“唉,这世道.......”傅芠看着车窗外荒芜的田野和远处冒着黑烟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她来自后世,虽然知道这段历史的艰难,但亲眼所见,感受更为深刻刺痛。
李?圣面色沉郁,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鬼子搞‘以战养战’,对粮食的控制越来越严了。加上连年天灾人祸,老百姓的日子........真是难啊!”
正说着,前方道路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伪军押着几辆牛车,正从一个不大的村子里出来,牛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显然是刚征缴来的粮食。
几个村民跟在后面,苦苦哀求着,却被伪军粗暴地推开,甚至用枪托驱赶。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哀告声、伪军的呵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乱世凄景。
李?圣眼神一冷,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让骡车远远地跟在那队抢粮的伪军后面。
傅芠看着那些被抢走的粮食,又想到根据地同志们时常面临的断粮危机,再想到自家秘道石室里也空了,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压低声音,对李?圣说:“圣哥,你看.........这些粮食,要是能落到咱们自己人手里,该多好。”
李?圣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仔细打量着那队伪军,大约有十几人,押送着三辆牛车,行动速度不快,警惕性也一般。
他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城外土路,相对偏僻,再往前不远有个岔路口,一边通往县城,另一边则通向一片地势复杂的丘陵地带。
“你的意思是.......”李?圣看向傅芠,“用你的那个.......?”
傅芠点了点头,“他们人不多,咱们不用硬抢,只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制造点混乱,趁他们不注意,我就能把粮食‘搬’走大部分,给他们留下点空袋子或者沙土充数。等他们发现,咱们早就没影了。”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但也极具诱惑力。
这些粮食对敌人来说可能只是例行公事的缴获,但对根据地和饥荒中的百姓而言,却是救命的希望。
李?圣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风险在于,一旦失手,暴露了傅芠的能力或者他们自身,后果不堪设想。
但好处也是巨大的,不仅能打击敌人,更能获得实实在在的粮食。
“干了!”李?圣很快做出决定,“但不能在这里动手,太靠近村子,容易牵连百姓。跟紧他们,等到了前面那片丘陵地带,找个拐弯或者视野不好的地方再动手。我们得计划一下细节.........”
两人一边远远跟着伪军队伍,一边低声商议起来。
傅芠的空间能力是核心,但需要李?圣制造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事件”,哪怕只有几十秒的混乱,也足够她完成“搬运”。
他们设想了多种方案,比如制造走火假象、利用地形投掷石块制造响声等等。
然而,跟了一段路后,李?圣却轻轻拉住了缰绳,让骡车停了下来。
他眉头微蹙,看着前方那队逐渐远去的伪军和粮食车,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了?圣哥?”傅芠疑惑地问。
“时机不对。”李?圣沉声道,“我们刚护送秦浩他们回来,虽然绕了路,但难保没有敌人的眼线。
现在贸然动手,太突兀了,容易把我们自己和刚建立起来的联络渠道都置于危险之中,为了这几车粮食,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顿了顿,看向傅芠,“而且,我们离家十来天了,年都没能陪宁儿和安儿过。孩子们肯定想我们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平平安安地回去,确认家里的情况,稳住我们自己的根基。搞粮食.......以后还有机会,从长计议。”
傅芠听了,也冷静下来。
她知道李?圣考虑得更为周全。
一时的意气用事,可能会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对孩子的思念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宁儿委屈的小脸和安儿懂事的样子。
“你说得对,”傅芠点了点头,压下心中那份跃跃欲试,“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咱们先回家。”
李?圣最后看了一眼那队抢粮伪军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这笔账,他记下了。
两人放弃这次临时起意的行动,驾着骡车,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接受城门口伪军的盘查,顺利进入了禹县城。
虽然没能夺回粮食,但安全返回禹县,还是让两人松了口气。
尤其是想到即将见到分别十余日的孩子,心中的阴霾被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