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数次险象环生的躲避,当李?圣和傅芠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兴隆杂货铺”后巷时,天色已经微微泛亮。
两人都是身心俱疲,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和露水湿透。
李?圣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用备用钥匙轻轻打开后门,两人迅速闪身而入。
背靠在门板,两人才敢真正松一口气,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傅芠这才感觉到脚踝传来阵阵刺痛。
“怎么了?”李?圣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刚才跳墙时扭了一下。”傅芠轻声说。
李?圣立即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天光查看她的脚踝。
“肿的不轻。”他皱眉,一把抱起她,“你先休息,剩下的我来处理。”
两人回到正房。
李?圣打了院中的井水,两人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上傅芠从空间中取出的备用衣物——李?圣是掌柜的蓝布长衫,傅芠则是寻常妇人的碎花小衫。
刚刚收拾停当,前门就传来了粗暴的砸门声和呵斥:“开门!快开门!皇军搜查!”
“里面的,死了吗?再不开门老子砸了!”
该来的终究来了!
李?圣和傅芠对视一眼。
傅芠快速将换下的衣物连同水桶、木盆收入空间,一瘸一拐走到床上躺下,
李?圣则脱下外衣,只穿着中衣,做出一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样子。
“来了来了!老总们稍等,这就开,这就开!”他一边系着衣扣,一边打着哈欠走向前门。
卸下门板。
门外站着五六名荷枪实弹的伪军,领头的是一个歪戴着帽子、眼神油滑的小头目,正是昨晚那个被李?圣一枪撂倒的军官同僚,姓胡,人称胡队长。
旁边还跟着两个眼神冷漠的日本兵。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胡队长不耐烦地推开李?圣,带着士兵涌了进去,目光凶狠地扫视着货架和柜台,“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藏着可疑分子!”
士兵们开始胡乱翻动货架上的商品,弄得一片狼藉。
李?圣心中怒火升腾,但脸上依旧陪着笑:“老总,老总,您看我这小本生意......都是正经货,哪敢藏什么人啊.......”
“少废话!搜!看看有没有藏人!”伪军班长不耐烦地吼道,目光却在后门方向瞟,“后面是什么?”
“后面.......后面就是个小院,平日里堆放点杂物,我们自己休息用的。”李?圣试图掌握主动,连忙上前引路,“老总您要看,我给您开门。”
胡队长哼了一声,带着两个士兵跟了过去。
一进后院,他看到正房亮着灯,就要直接过去。
李?圣见状,急忙快走两步,挡在房门前,“老总,老总,这里面就内人在,她.........她身子骨弱,染了风寒,正躺着休息呢,怕过了病气给您和太君,您看.......”
就在这时,房里适时地传来了傅芠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胡队长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一把拨开李?圣,冷笑道:“滚开!老子什么病没见过?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着就闯进了卧室。
卧室内,傅芠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松散,显得楚楚可怜。
她看到闯进来的胡队长,像是受惊般往里缩了缩,又发出一连串虚弱的咳嗽。
胡队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中闪过淫邪的光:“哟!小娘子长得是真标致啊.....啧啧,这病恹恹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傅芠的脸。
李?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床前:“老总!老总!使不得,内人这病.......会传染的!郎中说了,厉害得很!您金贵之躯,可不能沾上.......我……”
他边说,边从袖筒里滑出几块大洋,就要往胡队长手里塞。
“滚开!老子缺你这点钱?!”胡队长被屡次阻拦,恼羞成怒,猛地一把将李?圣推得一个趔趄,“小子,你他妈敢拦我?”
眼看他的手又要伸向傅芠,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这时,守在院门口的一个日本兵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用生硬的中文朝里面喊道:“胡队长!快点!还有好多家要查!不要浪费时间!”
胡队长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畏惧。
他悻悻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李?圣一眼:“小子,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他才心有不甘地跟着日本兵离开了杂货铺。
待脚步声远去,李?圣重新关好门,回到卧室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床边,轻声问:“没事吧?”
傅芠摇摇头,已经从床上坐起:“就是想起刚才那个人,心里犯恶心......”
“他这个杂碎,我记下了。”李?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傅芠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戾气,“别冲动,现在风声紧。”
李?圣没再说话,但那个伪军队长淫邪的嘴脸和轻浮的动作,已经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伪军搜查过后,两人不敢立刻离开杂货铺,索性就住了下来。
第二天,“兴隆杂货铺”照常开门营业。
李?圣和傅芠像往常一样在店里忙碌,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李?圣的视线偶尔会扫过门外,观察着街上的动静。
上午时分,街上巡逻的日伪军明显增多,气氛依然紧张。
但生活总要继续,陆续有熟客上门,买些日常用品,也带来了各种关于昨晚爆炸的消息。
“听说了吗?邮局被炸了!我的天,那响声,地动山摇的!”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是二楼都炸塌了!”
“何止啊!”旁边一个等着打酱油的老头接口道,“我侄子在维持会当差,听说死了好几个东洋兵呢!还有那些金贵的机器,全炸成废铁了!”
“活该!让他们嘚瑟!”大妈啐了一口,又赶紧左右看看,生怕被人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