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油灯摇曳。
静宜守在床边,望着小望宁酣睡的恬静小脸,小家伙对今夜外面发生的惊心动魄一无所知。
房门被轻轻推开,傅芠扶着李?圣走了进来。
静宜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李?圣手臂上那片刺目的殷红和破损的衣物,她惊得立刻站了起来:“哥!嫂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嘘——"李?圣压低声音,忍着痛宽慰道:"一点小伤,别吵醒宁儿。"
傅芠也连忙道:“静宜,别怕,去打盆热水来。阿默,你去外面守着,注意动静。”
阿默应声而去,目光在掠过静宜苍白的脸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迅速转身离开。
静宜忙点头,快步出去打水。
傅芠趁两人出去,从空间里拿出了纱布、棉签和一瓶碘伏,还有几片用原包装撕掉后重新用油纸包好的消炎药。
静宜很快端来了温水。
傅芠小心地帮李?圣剪开衣袖,清洗伤口。
伤口皮肉外翻,虽然不深,但看着骇人。
傅芠用碘伏消毒时,李?圣疼得额头青筋跳了跳,却咬紧牙关没吭声。
“忍着点。”傅芠心疼地看了他一眼,迅速处理好伤口,撒上些消炎药粉,然后用干净纱布仔细包扎好。
“还好,没伤到筋骨,这几天别沾水,小心感染。”傅芠喂他吃了消炎药,叮嘱道。
李?圣看着她担忧的样子,笑了笑:“真没事,别担心。”
处理完伤口,两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都清楚,日军仓库被盗,两名士兵一名伪军被杀,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将面临全城范围的疯狂搜捕与报复,考验才刚刚开始。
傅芠让静宜先回去休息,又对守在门外的阿默道:“阿默,你也辛苦了,快去歇着,今晚警醒点。”
“是,少奶奶。”阿默应道。
静宜担忧地看了李?圣一眼,又看了看傅芠,乖巧地点点头:“那哥,嫂子,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阿默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地对着门内道:“少爷,外面我会警醒着,您放心。”
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一旁的静宜,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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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李?圣靠在炕头,脸色有些苍白。
傅芠挨着他坐下,低声商议。
“粮食我先不拿出来,”傅芠低声道,“现在目标太大,等这阵风头过了,再从空间挪到秘道石室中去。”
李?圣点头:“这样最稳妥,现在拿出来,万一搜到这里,就是铁证。”
他皱着眉,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我担心的是我这伤,如果鬼子挨家挨户搜查,看到我这枪伤,根本解释不清。”
傅芠的心也提了起来:“是啊,这是最大的隐患,要不........我们暂时离开几天?等你伤好了再回来?”
李?圣沉吟着:“出城避避风头倒是个办法,但怎么走?现在城门肯定封锁了。”
“秘道........”傅芠刚开口,李?圣就摇了摇头。
“秘道是我们的最后退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我们不能让忠伯他们觉得我们是凭空消失的,那样更引人怀疑。”
两人商议良久,决定先观望形势,必要时再设法出城。
果然,日军仓库被盗、鬼子被杀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巨大波澜。
接下来的两天,风声鹤唳。
日军宪兵队和伪警察倾巢而出,全城戒严,四处设卡,盘查过往行人,尤其是对粮食交易的黑市进行了疯狂的扫荡和抓捕,一时间人心惶惶。
“听说了吗?城西鬼子的粮库被端了!”
“何止是粮库,还死了好几个鬼子兵呢!”
“干得漂亮!不知道是哪路好汉!”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现在街上全是鬼子和二狗子........”
各种流言在小巷间悄悄流传,百姓们在恐惧之余,也不禁暗自称快。
小院的大门终日紧闭,谢绝一切不必要的往来。
忠伯和阿默外出采买时也格外小心,带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严峻:日军的搜查逐街逐户推进,盘问得极为细致,不仅核对户口,更是重点排查家中存粮和青壮男子身上的伤痕。
“少爷,情况不妙,”阿默再次带回坏消息,脸色凝重,“鬼子像疯了一样,怀疑有内应,搜查得滴水不漏。存粮稍多或是身上带伤的,都被重点关照。眼看.........就要查到我们这条街了。”
李?圣和傅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阿默带回的消息,印证了他们最坏的猜想。
不能再心存侥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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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色微明,小院在异样的寂静中苏醒。
虽然傅芠和李?圣极力掩饰,但两人眉眼间的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感,还是让忠伯等人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李?圣没有多解释,只简单交代:“我和阿芠需带宁儿出城几日,处理些琐事,家中一切,就托付给忠伯您了,紧闭门户,万事谨慎。”
忠伯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花白的眉毛紧蹙,郑重应承:“少爷少奶奶放心,老奴明白!定当守好家门!”
李?圣又命阿默再去城门探看。
阿默很快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少爷,几个城门目前还是查得很严,尤其是对出城的男人,搜身特别仔细,带着伤的更是盘问得厉害。”
李?圣和傅芠对视一眼,心沉了下去。
看来,只能从秘道走了。
“我们今晚就走,我不在时,阿默保护好静宜。”李?圣道。
他没有透露如何出城,阿默也默契地没有多问,只当他们是另有隐秘渠道。
“少爷放心,静宜小姐我会护好的。”阿默点头应道。
夜深人静,趁众人熟睡后,李?圣悄悄来到院门处,抽开门闩,做出半夜出门的假象。
两人抱着小望宁,在卧室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书“暂避风头,勿念”, 然后悄然进入了隐藏的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