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又想起正事:“哎,你说,现在城门查得跟铁桶似的,给周队长他们筹措物资的事怎么办?怎么运出去可是个大问题。
李?圣眉头微蹙,手臂紧了紧:“是啊,这事棘手,你那个能储物的本事和地下那条秘道,是咱们保命的底牌,万不能泄露给第三人知道。”
“嗯,”傅芠窝在他怀中点头道,“这小院是咱们的根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既能帮到他们,又不暴露我们自己。”
“我想着,”李?圣沉吟道,“明天先让忠伯带人把两个小院地窖里的物资彻底清点一遍,心里先有个数,留足咱们自己要用的,看看还能挪出多少。有了准数,咱们再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也只好先这样了。”傅芠叹了口气。
“好了,先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李?圣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快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两人相拥着,在窗外风雪的陪伴下,渐渐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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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傅芠醒来时,身侧已空,只余枕上浅浅的凹痕和残留的温热。
窗外天色微明,细碎的小雪花静静飘洒,将院中的景物蒙上一层薄纱。
她披衣起身,听得院中传来沉稳的呼喝与拳脚破风之声。
走到堂屋门边,掀开棉帘向外望去。
只见李?圣与阿默两人,皆只着单薄劲装,身形腾挪闪转,拳来脚往,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明显的实战风格,显然不是花架子。
雪花落在他们发间、肩头,随着动作簌簌抖落。
狗子、石头几人蹲在廊下,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崇拜。
静宜端着一盆温水过来,身后跟着拿着毛巾和皂角的小草。
见傅芠看得出神,她将脸盆交给小草,走到她身边,“大嫂,我哥厉害吧?”
傅芠目光仍追随着院中那个矫健的身影,嘴角含笑,“你哥这身手,是专门请师傅教的?”
她看得出,那招式绝非寻常庄户把式。
静宜带着小骄傲说道,“也不算是,我哥他小时候身体弱,爹就把他和阿默哥一起送到嵩山脚下的武馆住了几年,既强身健体,也学些防身的本事。
回来后,我哥又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省城的‘中州学院’,那可是跟北平清华堂差不多光景的新式学堂呢!
要不是后来鬼子闹得凶,学堂要往西边迁,哥放心不下爹娘执意回来,现在肯定还在学堂里做学问。”
傅芠闻言,点头道:“确实厉害!不过,静宜我听你哥说,你之前在女子师范读书,定然也是能歌善舞,学问很好。”
静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嫂过奖了,只是跟着先生学了几年,懂得些皮毛罢了。”
她语气温婉,虽经历家变,那份大家闺秀的教养和底蕴依然可见。
傅芠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公公更是佩服。
在这新旧交替的年代,能如此注重子女的教育,目光可谓长远。
她不由赞道:“爹娘把你们教养得真好,真是用心良苦!”
静宜浅浅一笑,带着些许怀念:“爹常说,乱世之中,既要有保全自身的本事,也要有明辨是非的头脑,我后来上的女子师范,也是爹坚持的。”
这时,院中的对战告一段落。
傅芠连忙招呼:“快别练了,进屋擦把汗,当心着凉。”
“这就来。”李?圣看到站在门口的傅芠和静宜,笑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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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吃过早饭,两人便将忠伯和阿默叫到了正房。
“忠伯,”李?圣神色如常地开口,“你和阿默,今天带着狗子他们,把两个小院地窖里囤的粮食、布匹、棉花,所有物资,仔细清点一遍。数目要准,列个清单出来,咱们心里好有个底。”
忠伯虽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是,少爷,老奴这就去办。”
阿默也点头领命。
两人带着狗子几人忙活了大半天,将两个地窖的物资逐一过秤、记录。
快到晌午时,忠伯拿着张单子来回话。
“少爷,少奶奶,清点完了。”忠伯将单子递给李?圣,“咱们现有的,糙米还有五十石二斗,白米只有三斗多是留着应急的,各种杂豆加起来约莫二十石。
粗布有三十匹,细布三匹,棉花六大包,估计有二三百斤。盐还有两缸,约莫五十斤。另外就是些腌菜、干菜和之前囤的几百斤柴火。”
李?圣看着单子,心里飞快计算着。
他抬头看向忠伯和阿默,神色郑重起来:“忠伯,阿默,这里没外人,我跟你们交个底。清点这些,是想挪出一部分,支援给周队长他们在山里的队伍。”
忠伯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惊忧之色,压低声音:“少爷!这........这太冒险了!跟那边牵扯上,万一走漏风声,可是杀头的罪过啊!”
阿默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出凝重。
傅芠见状,开口道:“忠伯,阿默,我们知道有风险。但你们想想,周队长他们豁出性命去打鬼子,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让咱们老百姓能过安生日子吗?他们现在缺衣少食,在山上挨冻受饿,却还在跟鬼子拼命。
我们既然有能力,怎么能眼睁睁看着?”
她看向李?圣,李?圣接过话,“不只是为了报我们的家仇。这是国难!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如果国家亡了,我们这些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帮他们,就是在帮我们自己,是在为这个民族的存亡尽一份心力!
我们不能只想着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忠伯和阿默心上。
忠伯脸上的忧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想起惨死的老爷夫人,想起这颠沛流离的世道,老眼有些发红。
他颤声道:“少爷,少奶奶........你们说得对!是老奴糊涂,只想着眼前的安稳了!这鬼子是咱们所有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只要是打鬼子的,咱们就该帮!少爷,您吩咐吧,老奴这把老骨头,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