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爷。”
许知夏没等林帆说完,就打断了他。
“嗯?”
“你刚才那套理论说得挺好的,重心集中部位,四十五度倾角,紧急救护落点。”
许知夏的语速不紧不慢,“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这个紧急救护,已经持续了快一分钟了。”
许知夏偏了偏头,视线落在林帆还搁在原处没收回来的那双手上。
“急救不是讲究黄金三十秒吗?”
“你这都超时了,属于过度医疗。”
林帆的五根手指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那片柔软的触感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产生了一次轻微的形变,回弹的力度从指腹传到掌根。
“哦……对。”
林帆把手收了回来,但许知夏的身体没跟着往回退。
她站的时间太久了,脚踝被那根藤蔓绊了一下之后,整条左腿从膝盖往下全是麻的。
林帆一松手,她重心往前一倾,整个人又贴了上来。
这回不是手的问题了。
许知夏的胸口直接压在了林帆的前胸上,衣襟本来就松了两颗扣子,这一贴,中间那层布料跟没有差不多。
触感隔着薄薄一层棉布,从胸腔传到后背。
林帆整个人绷成了一根棍。
“许医生。”
“嗯。”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腿麻了。”许知夏的声音不以为然,“刚才被藤蔓绊了一下,左脚踝扭了,现在整条腿没知觉。”
她试着动了动脚趾头,膝盖以下没有任何回应。
“你让我缓一会儿。”
“额……”
林帆低头,视角不太对。
从他的角度往下看,许知夏的领口豁开一大片,锁骨下面的弧线直接撞进视野里。
白得有点过分了。
林子里的光是碎的,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一块一块印在她颈窝和胸口之间那片皮肤上。
光斑跟着呼吸在动,一起一伏。
林帆的喉结滚了一下。
“咕噜。”
这声比刚才掉果子那次响多了。
许知夏贴在他胸口,这一声吞咽引起的震动,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没抬头,嘴角歪了一下。
“又看到吃的了?”
“没有。”
“那你咽什么?”
“嗓子干。”
“嗓子干你不喝水,咽空口水?”
“我怎么感觉你是饿了?”
林帆把脸别向一边,“你还没缓好,你再不起来,等会脚就该我麻了。”
闻言,许知夏终于把重心挪回了自己的腿上,左脚试探性地踩了一下地面,脚底传来密密麻麻的针扎感。
她往后退了半步,胸口从林帆身上剥离开。
那一瞬间,林帆分明感觉到一股回弹的力道。
像捏了半天的面团,松手的时候自己弹回原状。
不对,比面团弹性好多了,面团哪有这种韧劲。
许知夏站稳之后,低头拉了拉衣襟,把松开的扣子往回扣了一颗。
她的手指捏着第二颗扣子,顿了顿,没扣。
“走吧。”
许知夏抬脚往前迈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愣着干嘛,不是要去打水?”
林帆回过神,背篓带子往肩上一提,跟了上去。
他走在许知夏后面,脑子里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搅。
这女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被藤蔓绊倒可以是真的,腿麻也可以是真的。
但扣子松两颗,只扣回去一颗,这操作就很值得商榷了。
而且她从头到尾表情没变过,那种淡定的程度,要么她是真的对这种事无所谓。
要么她就是吃准了他不敢怎么样。
如果不是溶洞里苏清雪她们可能有危险,他今天非得验证一下,这个许医生到底有多少料。
野外作业,虽然条件简陋了点,但胜在天高地广,空气流通。
林帆使劲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往外甩。
不行,正事要紧。
两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潮湿松软,空气里水汽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流水声从前方传来。
走了不到五分钟,溪流出现在视野里。
水不深,最深的地方到小腿肚,清澈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林帆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掏出空的矿泉水瓶,然后蹲在边缘开始灌水。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帆扭头看了一眼。
许知夏把外面那件长袖脱了,里面就剩一件低胸背心和一个浅色的胸罩,肩带从背心边缘露出来一截。
下面是一条,林帆原先捡下的宽松裤腿裤。
她弯腰把裤脚卷到差不多大腿根,两条小腿露在外面,皮肤上还沾着刚才林子里蹭到的泥点子。
“你干嘛?”
“洗一下。”
许知夏踩着石头走到他下游四五米远的位置,一只脚先探进水里。
“反正这条溪水最后也是流到海里的,你在上面打水,我在下面洗个身子,不影响你水质。”
“没问题吧?”
林帆把目光收回来,对准手里的瓶口。
“随你。”
林帆把矿泉水瓶直接怼到水里,不一会就满了,他拧紧瓶盖放到一边,又拿起第二个空瓶。
林帆盯着瓶子里上涨的水位线,目光钉在那个塑料口上,一动不动。
因为身体的进化,他居然能听到下游的水声变了,多了节奏。
林帆余光不听使唤地往右下方飘过去。
四五米外的溪段,许知夏背对着他,弯着腰,双手捧起溪水往脖颈上浇。
水从她后颈淋下去,沿着脊背中间那条浅沟一路往下淌,背心被打湿之后紧贴在皮肤上,腰窝两侧的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的动作不快,一捧水浇完,手指在锁骨附近搓了两下,再弯腰捧第二捧。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刻意。
林帆的瓶子已经灌满了,水溢出瓶口,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
他没察觉。
许知夏又捧起一捧水,这回没往脖子上浇,而是侧过身,把水泼在小臂内侧,手指从肘弯一路抹到手腕。
侧身的瞬间,轮廓线从背心边缘弹出来一截。
那个弧度,配合溪水反射上来的碎光,在视网膜上烙了一个印。
林帆喉头发紧,赶紧把脸转回来。
不能看了。
真不能看了。
“林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