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转身,站在溶洞口的阴影里,背对着苏清雪,铲子拄在脚边。
“你回头。”
林帆偏了一下头,给了一个侧脸。
苏清雪没有再说话。
她站起来。
两只手伸到衬衫领口,从上往下,一颗一颗解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她的手指是抖的,但速度没慢。
剩下的那几颗扣子比上面的更紧,衬衫穿了好几天,汗渍把扣眼糊住了,她使了点劲才掰开。
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手肘弯里晃了两下,掉在地上。
然后是里面的。
她没犹豫,动作连贯得不留间隙。
所有东西落在脚边的时候,苏清雪站在那里。
海风从溶洞口灌进来,扫过她的皮肤,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
她没抱胸,也没遮挡。
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掐着掌心。
她的下巴还是抬着的。
就算脱光了,苏清雪也不愿意低头。
这是她最后的壳子了。
脱掉壳子容易,低下头,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林帆转过身。
他的目光从苏清雪脸上往下走,不快不慢。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看苏清雪这个人。
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苏清雪从走廊那头过来,风衣、高跟鞋、职业裙,那种装扮不是为了好看,是铠甲。
现在铠甲全卸了。
怎么说呢。
苏清雪的底子太好了。
那种好不是化妆品堆出来的,也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
是基因给的。
锁骨的弧度薄而分明,肩线窄,但肩胛骨的线条很利落。
腰收得紧,不是饿瘦的那种凹陷,是骨架本身就该长这个样子。
胸前的弧度不夸张,但形状挑不出毛病,没被地心引力欺负过的那种挺。
腹部平坦,隐约有两条竖线,不是腹肌,是天生皮肤薄,肌肉纹理透出来的。
胯骨的位置往下,腿很长,膝盖骨不突兀,小腿的线条往脚踝收下去,脚踝细到一只手就能圈住。
饿了这么多天,身上的肉确实少了一圈。
但恰恰因为瘦了,原本被职业装遮住的骨相全露出来了。
肋骨的弧线、髋骨的棱角、脊柱两侧的沟壑,这些东西在衣服里面是看不到的,脱了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体有多干净。
没有纹身,没有疤痕,连一颗多余的痣都没有。
二十六年被精心保养过的皮肤,即便在荒岛上糟蹋了这些天,底色还是白的。
那种白不均匀,脖子和手臂晒过,有色差,但衣服覆盖过的地方,白到反光。
阳光打在她身上,明暗交替。
林帆的喉结动了一下。
咽口水的动作。
没藏住。
他也没想藏。
苏清雪看到了,她的眼角捕捉到了林帆那个吞咽的动作,嘴角扯了一下。
是笑,带着刻薄的那种。
“怎么,林总不是说你情我愿吗?”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现在你情,我也愿了,你倒是不动了?”
她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轻飘飘地落在林帆腰带以下的位置,又抬回来。
“不是不喜欢哭丧着脸的吗?我现在没哭丧着脸啊。”
苏清雪的嘴角又翘了半度。
“你那个三千五月薪的身体,反应倒挺诚实的。”
林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得,藏不住了。
裤子的布料不厚,那玩意儿为什么会这么不争气?
在苏清雪脱衣服之前,那个地方还是平的,现在不平了。
“苏总观察力可以啊。”林帆的脸皮厚度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甚至还低头端详了两秒,“生理反应,正常。说明我是个健康的成年男性。”
苏清雪的嘴角牵了牵。
“健康的成年男性……三千五一个月的那种。”
“三千五一个月的成年男性跟三百亿身价的成年男性,在这方面没什么区别。”
林帆抬头看着她。“构造都一样,苏总要是不信,回头我给你画张图。”
苏清雪没接这茬。
她站在那儿,风吹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层,但她的姿势没变,手也没抬。
“所以……”苏清雪看着他。“你到底是上,还是不上?”
这话从盛唐集团女总裁嘴里出来,那股违和感比这座荒岛上的任何东西都离谱。
林帆笑了。
这次笑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
然后他走过去了。
林帆走过去的时候,苏清雪没退。
她站在那儿,下巴抬着,眼眶是红的,但眼珠子没有闪躲,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林帆伸出手。
不是去碰她,是做了个要抱的动作。
苏清雪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
“我自己会走。”
林帆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收回来了。
苏清雪弯腰把地上的衬衫捡起来,没穿,搭在胳膊上。
然后转身,赤着脚,朝溶洞深处的隔间走过去。
脚踩在粗粝的岩面上,硌得她脚掌生疼,但步子没乱。
腰是直的,肩胛骨的棱角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一闪一闪。
从背后看过去,苏清雪走进那个隔间的姿态,跟她走进公司会议室没什么两样。
就差一双高跟鞋了。
林帆跟在后面。
隔间不大,两面岩壁夹出来的一个凹槽,勉强够两个人躺下。
地上铺了几块游轮软垫,是林帆之前从沙滩上捡回来的。
软垫外面的人造革皮面脏了,但里面的海绵还有弹性,比直接躺石头地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清雪站在软垫边上,低头看了一眼。
邮轮的软垫。
她蹲下去,把衬衫铺在软垫上。
不是讲究,是垫子实在太脏了。
她刚把衬衫铺好,还没坐下去,身后的重量就砸过来了。
林帆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试探,没有铺垫,没有电视剧里那套四目相对、深情凝望的废话流程。
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苏清雪被推倒在软垫上。
后脑勺磕在海绵垫上,闷闷的一声,不疼,但整个人被钉住了。
苏清雪的呼吸乱了半拍。
他的手粗糙得吓人。
掌上有几个硬茧,指腹上的皮肤粗粝得跟砂纸差不多。
跟苏清雪以前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的手保养得比她还好。
金融街的基金经理,手指白净修长,握手的时候力道刻意控制在三分,生怕捏疼了苏家大小姐。
林帆没控制。
二十四岁的年轻男人,现在面前躺着一个他以前连正脸都看不到的女人。
什么叫畜生?
这就叫畜生。
苏清雪被翻了个面,又被翻回来,头发散了一脸,嘴唇被堵住了大半。
但苏清雪没有挣扎。
她说了配合,就是配合。苏清雪这个人,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只是配合的方式跟林帆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不反抗,但也不迎合。
整个人躺在那儿,眼睛盯着头顶的岩壁,嘴巴抿着,表情跟签合同差不多。
就在林帆的手往下探的时候,苏清雪开口了。
“等一下。”
林帆的动作顿了。
他低头看她,苏清雪躺在软垫上,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脸颊潮红,嘴唇被亲得有点肿,但说出来的话跟这幅画面完全不搭……
等?这种事是能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