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一脚将张涛踹翻在地,“周凯……你他妈疯了……”张涛满脸痛苦地骂道。
周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身大步走到斜坡边缘,双手直接抱起脚边一块重达十几斤的石头。
陈建一直盯着斜坡上方。看到周凯露头,并且手里抱起巨石的瞬间,陈建原本那副从容不迫的面具瞬间碎裂。
“周凯!你别乱来,有话好说!”陈建厉声大喊,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
周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双臂肌肉暴起,借着腰部的力量,将那块石头朝着陈建站立的方向砸了下去。
陈建瞳孔收缩,往侧面一个极其狼狈的飞扑,在粗糙的沙地上连滚了两圈。
“轰!”
石头狠狠砸在陈建刚才站立的位置。
其他几个男员工也吓得四散逃窜,完全没有了刚才要冲锋的气势。
周凯站在崖顶边缘,居高临下地指着下方的陈建,破口大骂。
“去你妈的文明社会!去你妈的苏清雪!”
“陈建,你这个靠王岚吃饭的软饭男,现在跑到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了?”周凯狠狠啐了一口,“立字据?你拿什么立?拿你那张满嘴跑火车的逼嘴吗!”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周凯反手指着溶洞内部,“东西就在上面!有种你就上来拿!上来一个,老子砸死一个!上来两个,老子砸死一双!”
“林帆没回来之前,谁也别想碰这里的一滴水!他就算真死在林子里了,这块地盘,今天也是老子说了算!”
陈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仰头看了一眼高处的崖顶平台。
那里地势太险要。
没有装备,没有武器,硬冲就是活靶子。
“陈工,现在怎么办?”一个员工咽着唾沫,声音发抖,“上面冲不上去,林子里又有怪物,万一那些怪物出来,我们可就没活路,只能等死了。”
王强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地上的沙子,“陈建,你平时装得跟诸葛亮似的,现在倒是放个屁啊!”
陈建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阴冷。
冲不上去,拿不到物资,沙滩上这群人的怨气就会全部反噬到他身上。
王强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但这种蠢货饿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必须给他们找个发泄口。
陈建抬起头,看向右侧的原始丛林边缘。
“你们记不记得,刚才我们在斜坡上的时候,有个人下去了?”陈建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王强愣了一下,“你说宋雅?”
“对。”陈建指了指丛林的方向,“她没拿水,就拿了一根木棍,往树林那边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她去那边干什么?找死啊?”
“这不重要。”陈建转过身,看着王强和剩下的几个男员工,嘴角扯出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重要的是,她现在是一个人。”
“我们拿不了上面的物资,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大家这几天又累又饿,肚子填不饱,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憋得慌?”
陈建用下巴点了点那片林子,“宋雅可是一个清纯小花,现在荒岛上,没警察,没监控,她要是被怪物拖走了,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王强浑身一震。
他看了看陈建,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个男人。
几天来的饥饿、恐惧、屈辱,在这一刻被一种扭曲的邪念迅速填满。
饭吃不上,拿个女人泻火,也是一种极好的补偿。
“去几个人。”王强咽了一口干沫子,眼睛里冒出绿光,“她一个女的走不快,把她带回来。”
四个男员工立刻站了出来,搓着手,急不可耐地朝着丛林边缘的方向摸了过去。
陈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冷地笑了一下。
用一个女人,就能稳住这群蠢货的暴躁情绪。这笔买卖,很划算。
……
崖顶,溶洞内。
陈建的人彻底退走,连沙滩上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周凯站在平台边缘,粗重地喘着气。
在这座岛上,暴力和狠决,永远比讲理管用。
良久,他才转身,大步走回溶洞最深处。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三大口。
凉水顺着食道冲进胃里,空荡荡的内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舒坦。
他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视线盯着溶洞口外那片刺白的天空,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张涛。
这货刚才想把物资交出去。
虽然被他一脚踹翻了,但这种人,你今天踹他一脚,他嘴上服了,心里记着。等哪天你睡着了,他未必不敢拿块石头从背后招呼过来。
周凯不怕正面冲突。
他怕的是背后那一下。
但把张涛弄死?也不行。
就他一个人守着这个溶洞,白天还好说,居高临下往下扔石头就完了。
可到了夜里呢?
他总得睡觉,一个人既要盯着下面那群饿狼,又要防着丛林方向可能窜出来的猛兽,十八只眼睛都不够用。
周凯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不是体力上的。
是那种“明明你守住了阵地,但你知道你守不了多久”的绝望。
他想起林帆。
那个人在的时候,所有事都不用他操心。
物资怎么分、规矩怎么定、火种怎么维持、谁该吃多少该干什么活,全是林帆一个人拍板。
他和张涛只需要听话,干活,然后吃饱。
多简单。
现在呢?
林帆可能死在了林子里,宋雅也跟着去送死了。
偌大一个溶洞,就剩他和一个随时可能叛变的废物。
要是林帆没死该多好。
那这些破事就跟他周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只需要老老实实搬螃蟹、扔石头,然后跟着林帆混口肉吃。
该死。
周凯把水瓶拧紧,摆回原来的位置。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涛。
张涛正蹲在物资堆旁边。
他两只手同时在动。
左手撕开一包火腿肠的包装,右手已经从纸箱里摸出了第二根。
整根火腿肠连嚼都不带嚼的,直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喉结拼命上下滚动,硬往下咽。
第二根紧跟着塞进去。
然后是第三根。
嘴角挂着油花和碎肉渣,他又一把扯开一包饼干,整只手伸进去捞。
周凯看他那副吃法,眉头拧了起来。
“张涛。”
张涛嘴巴没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