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戏，楚晚宁要向沈惊鸿认输。
苏清梨最讨厌这场。戏里认输，镜头外也像认输。
周予白坐在监视器后：“开始。”
苏清梨跪在殿中，背挺得很直：“沈惊鸿，你赢了。”
姜眠站在她面前，没有立刻说话。沈惊鸿此刻不需要得意。
姜眠把那一点情绪压住，低头看着苏清梨：“我赢的不是你。”
苏清梨抬头，台词接上：“那是什么？”
姜眠说：“是你身后那群把人命当筹码的人。”
监视器后，周予白的手停住。
这一句台词姜眠说出来时，片场很多人都想到了盛华。
苏清梨也想到了，她的脸色差点没稳住。
姜眠继续往下走戏：“你可以认输，也可以不认。今日之后，账册会进大理寺，证人会进公堂。你跪不跪，结果都一样。”
苏清梨手指掐进掌心，她接词慢了半拍。
周予白皱眉，但没喊停。
苏清梨强行接上：“你以为公堂干净？”
姜眠看着她：“不干净，就洗。”
周予白盯着监视器。
苏清梨的情绪被带进去了。她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沈惊鸿，你真让人恨。”
姜眠俯身，把卷宗放到她面前：“随你。”
“卡。”
周予白喊完，现场没人立刻说话。
副导演先反应过来：“这条好。”
周予白回放了一遍，看向苏清梨：“你中间慢了。”
苏清梨脸色发白：“抱歉，周导。”
周予白说：“但情绪能用，保一条。”
苏清梨点头。
姜眠退到旁边，沈棠立刻递水。
“随你。”沈棠压低声音，“你加一句，恨我可以，别犯法，能不能给我当手机铃声？”
姜眠喝水：“你想每天被我提醒守法？”
沈棠认真：“对我很有帮助。”
秦昼走过来，把平板递给姜眠：“叶律师发来的。盛华那边被保全的资料里，有一份资源置换备忘录，和陆景知有关。”
姜眠接过，备忘录内容被叶思宁标了重点。
三年前，盛华用姜家相关资源替陆景知拿下一个电影试镜机会。作为交换，姜眠签下补充协议，承诺将部分商务收入用于抵扣公司投入。
问题在于，那部电影最后让陆景知拿了奖。而原身连署名资源都没有。更恶心的是，盛华把这笔“投入”算到了姜眠违约金里。
姜眠笑了。
沈棠探头看了一眼，当场骂道：“这不是拿你的钱养陆景知吗？”
秦昼说：“更准确地说，拿你的合约给陆景知铺路，再让你赔钱。”
姜眠把平板还给他：“陆景知那边有动静吗？”
秦昼说：“他工作室装死。”
姜眠说：“那就让他装不下去。”
秦昼挑眉：“你要发？”
姜眠说：“不发全部。发问题。”
下午一点，姜眠个人工作室筹备账号更新。
【请问盛华娱乐：姜眠女士违约金计算依据中，是否包含陆景知先生早期影视项目资源置换费用？若包含，请说明姜眠女士为何需要为他人项目买单。】
没有长文，没有卖惨，只有一个问题。可这个问题比长文更狠。
网友瞬间被点燃。
【什么意思？姜眠的违约金里有陆景知的资源费？】
【陆景知不是影帝吗？怎么还要前女友买单？】
【吃软饭旧案复活。】
【盛华出来解释，别装死。】
陆景知工作室很快发声明。
【陆景知先生从未参与姜眠女士与盛华娱乐之间的合约争议，网传信息严重失实。请停止恶意关联。】
姜眠看完，问秦昼：“这声明谁写的？”
秦昼说：“法务。”
姜眠说：“水平一般。”
她拿过手机，登录自己的账号。
姜眠V：【没说你参与，我问你享没享受。】
直接把陆景知送上热搜。
【没说你参与，我问你享没享受。】
【这句话太狠了。】
【陆景知别急着切割，先说资源有没有拿。】
【盛华到底养了多少账？】
陆景知粉丝开始反扑。
【姜眠蹭够没？分手了还拉前任。】
【陆哥靠实力拿奖，别碰瓷。】
【法院都没判，姜眠带节奏有一手。】
姜眠没有再回，她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
证据要留给法庭。网上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八千万违约金，不干净。
下午拍摄继续。苏清梨明显受了影响，连续两条台词出错。
周予白当众发火：“苏清梨，你要是没办法拍，现在就回去休息。”
苏清梨攥着袖口：“我可以。”
周予白说：“那就把脑子放在戏里。”
片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话很重。
苏清梨低头：“对不起。”
姜眠站在旁边，没补刀。她不会在周予白的片场毁戏。
可苏清梨抬头看她时，眼里有压不住的怨。
姜眠看见了，也没躲。你怨你的，我告我的。
晚上收工，叶思宁开线上会议：“盛华提交了管辖异议和延期申请，理由是资料复杂，需要时间整理。”
秦昼冷笑：“拖字诀。”
叶思宁说：“我已经反对。法院目前倾向按原定时间推进。”
姜眠问：“阴阳合同能不能确认？”
叶思宁说：“初步能。盛华对外给艺人一份低分成合同，对内有补充扣款协议。部分扣款没有艺人签字确认。你的收入代收表有七份，其中三份签名疑似代签。”
姜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能做笔迹鉴定？”
叶思宁说：“已经申请。”
秦昼问：“胜算呢？”
叶思宁说：“解除合约问题胜算很高。八千万违约金大概率会被认定过高，调低甚至不支持。收入侵占和阴阳合同要看后续审计。”
姜眠点头。她要的第一步，是自由身。其他账，可以慢慢算。
会议结束后，傅安衍发来视频。
姜眠接通。屏幕里，暴富趴在桌上，旁边放着一只小碗。
傅安衍说：“它今天吃得少。”
姜眠皱眉：“是不是不舒服？”
傅安衍说：“医生看过，可能想见你。”
姜眠盯着暴富：“你还会想我？”
暴富抬头叫了一声，姜眠心一下软了。
傅安衍说：“明天你收工，我让司机送它去片场？”
姜眠说：“不用，我过去接。正好明天没有夜戏。”
傅安衍点头。
姜眠看着他，忽然问：“傅总，盛华这事，你觉得我会赢吗？”
傅安衍没有迟疑：“会。”
姜眠笑：“这么相信我？”
傅安衍说：“你不是在等别人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