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把目光从苏清梨身上收回来，语气很平：“证据已经有了，她自己还要往前送，我总不能拦着她做人。”
秦昼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声音压低：“你打算怎么做？”
姜眠靠在长椅边，膝盖上的冰袋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她想改后面的走位，我就让她改。”
秦昼皱眉：“你想拿她现场翻车？”
“不是我想。”姜眠抬眼，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和制片人说话的苏清梨身上，“是她自己一直在给我递机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秦昼向来毒舌，这会儿却没立刻接话。
他知道姜眠不是冲动，她现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目的。留证据，压现场，等对方自己把脸送上来。
“行。”秦昼最终开口，“但你别把自己玩进去。苏清梨团队要真敢动第二次，我来处理。”
姜眠“嗯”了一声。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就看见苏清梨正往这边走。步子不快，脸上还是那副温柔得体的表情。
“姜眠。”她停在两步外，“制片老师说，后面几场我和你的对手戏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走位，方便镜头更完整。”
姜眠看着她。
苏清梨说得轻，像是在替剧组着想。可她刚才分明是先找了制片人，而不是先找周予白。
这点心思，熟得不能再熟。
姜眠笑了：“调整哪一场？”
“明天那场长廊对峙。”苏清梨垂着眼，“我觉得可以把我站位往前挪一点，这样楚晚宁的压迫感会更强。”
姜眠点头：“你觉得呢，周导知道吗？”
苏清梨脸上的笑淡了半分：“我只是先提个建议。”
“建议挺好。”姜眠语气很平，“不过这种事，最好别绕开导演。”
苏清梨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僵硬。她本来以为姜眠会当场反对。只要姜眠反对，自己就能顺势说她不配合拍摄。
可姜眠没炸，也没拦。她只是把话轻轻推回去，顺手把路口堵死。
苏清梨咬了咬唇：“我只是想把戏拍好。”
“我也是。”姜眠说，“所以你去跟周导说。”
苏清梨一时没动。
旁边制片人正好走过来，听见这句，笑着打圆场：“哎，两个演员互相配合是好事。清梨也是好意，姜眠你别太敏感。”
姜眠看了他一眼。
“我不敏感。”她说，“我只是怕出问题的时候，锅又落我头上。”
制片人表情一僵。
苏清梨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收紧。
姜眠没再看她，转身往周予白那边走。
周予白正低头看明天的分镜，见她过来，直接开口：“有事？”
姜眠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周予白听完，抬头看向苏清梨。
苏清梨脸上立刻摆出无辜神色，轻声解释：“周导，我只是觉得能更好看一点，没有别的意思。”
周予白把分镜本合上：“走位改动，先过我。”
他看了苏清梨一眼，声音冷得很：“别自己跟制片人聊完，就拿来通知我。这里不是你家饭桌。”
苏清梨脸色白了一下。制片人也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予白没停，继续说：“拍戏靠的是调度，不是你临场想当然。姜眠受伤这事刚过，别再给我认为再制造出第二次。”
这句话落下，苏清梨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她原本想把上午的事轻轻翻过去，现在却被周予白当众又拎了出来。
姜眠站在旁边，没说一个字。可她知道，火已经压进土里了。只要苏清梨再往前踩半步，烧出来的就不会只是戏。
周予白把视线移回姜眠身上：“你今晚不用走别的通告，回去冰敷。明天晨雾长廊继续拍，情绪别掉。”
姜眠点头：“明白。”
周予白又看她一眼：“还能撑吗？”
姜眠笑了下：“周导，您是打算把我用到报废？”
周予白面无表情：“你要是报废了，我就换镜头，照样拍。”
姜眠轻轻吸了口气：“真冷血。”
周予白懒得理她，转身去看下一场道具。
苏清梨站在原地，脸上那点温柔几乎挂不住。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调整走位”已经失效了。更糟的是，周予白当着所有人把问题压回到了她身上。
明天再想动手，难度只会更高。可她不甘心。
姜眠这几天的每一次反击，都像在一点点拆她的节奏。
迟到被堵，走位被抓，送药被录，今天连改戏都被拦下。
苏清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很冷。她忽然明白，姜眠不是在跟她争一场戏。她是在一寸一寸把她习惯的那套东西拔掉。让她那些温柔、委屈、无辜，全都没地方落。
收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片场外的风很硬，吹得人脸发紧。
姜眠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晨雾长廊。
明天还要拍，后天也还要拍。这部戏不可能一天拍完，苏清梨也不可能一下子认输。
她抬手按了按膝盖，疼意一阵阵往上爬。可她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一场已经够了。证据留住了，周予白压住了，苏清梨也被当众挡回去一次。
剩下的，就是继续拍，继续撑。继续把戏拍到让所有人都闭嘴。
系统提示在这时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片场反制。】
【奖励：场面控制力提升。】
【爽值+16000。】
姜眠扫了一眼，没再多看。她刚关掉提示，手机又震了一下。
傅安衍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拍完了？】
姜眠靠进椅背，指尖停了停，才回。
【拍完了，苏清梨还想改走位，被周导按回去了。】
那边过了几秒才回。
【做得不错。】
姜眠看着这四个字，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她正想回，秦昼的消息又弹出来。
【明天别再摔。】
姜眠低头打字。
【你对我要求太高了。】
秦昼回得很快。
【我对活着的演员要求都高。】
姜眠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
车子驶出片场时，后视镜里那片灯光一点点缩远。
她靠着窗，闭了闭眼。
明天晨雾长廊还会起雾。苏清梨也还会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