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玄幻魔法 > 寂灵诸天 > 正文 第224章 百载终局
    九十年沉淀,十日收官。

    七十二域的风,已然变了味道。昔日温润绵长的人道道韵之间,悄然夹杂着浮躁、贪念与不甘,如同纯白锦缎之上滋生的斑驳墨点,无声蔓延,难以剔除。

    青澜主道院的辩道高台之下,连日来争执不休,风波不止。新生代修士的质疑之声从未停歇,老一辈守道修士苦心劝诫,却收效甚微,新旧人心的割裂,在这最后十日,彻底摆上台面。

    那名当众发难的年轻天骄立于人群前方,一身修为精纯凝练,是九十载太平盛世孕育出的顶尖天才。他目光锐利,直视高台,毫无半分敬畏退让,再度高声质问。

    “尊主!晚辈今日不求私权、不求捷径,只求一个公道!”

    “世人皆说人道公允、大道无私,可公允为何要以埋没天骄为代价?旧道凭天资论高低,强者奋进、弱者退守,各凭本事、各安天命,何其坦荡!反观人道,强行拉平差距,束缚进取之心,这不是公道,这是桎梏!”

    话音落下,周遭数百名年轻修士齐齐附和,声浪阵阵,震荡道院穹顶。

    “道友所言句句属实!我等苦修数十载,勤勉不辍,却终生困于稳步修行,难破桎梏!”

    “旧道天骄少年登顶,纵横诸天,那才是修士该有的道途!人道太平虽好,却磨尽锋芒、困死天资!”

    “九十载无战无争,所谓的万古安稳,不过是消磨道心的温床!我辈修士逆天修行,不是为了做盛世庸人!”

    群情激奋,人心躁动。九十载岁月积累的所有不满与执念,在最后十日彻底爆发,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白发老修士端坐侧位,须发雪白,周身道韵沧桑厚重,望着眼前一众被私欲裹挟的年轻修士,眼底满是悲凉,缓缓起身开口。

    “尔等终究是生于安乐,不知乱世疾苦。”

    “旧道天骄登顶,的确风光无限,可你们可知,每一尊速成天骄的脚下,都堆砌着万千修士的枯骨?每一次强者的突破,都掠夺了无数生灵的机缘?”

    “你们只羡强者超脱,不见弱者哀嚎;只贪速成大道,不睹乱世沧桑!昔日七十二域战火连绵,宗门倾覆、生灵涂炭,多少天资平庸之辈,终生无修行之机,惨死杀伐之中,这便是你们向往的旧道坦途?”

    年轻天骄冷笑一声,寸步不让,拱手反诘:“前辈此言,不过是老生常谈、固步自封!修行本就是逆天争命,天道本就优胜劣汰!”

    “弱者无能,便该蛰伏;强者有为,便该登顶!若人人平庸、人人均等,大道无争、仙途无竞,那修行的意义,究竟何在?难道一辈子固守安稳、庸碌一生,便是所谓的正道长存?”

    “你这是曲解大道,执迷强权!”一旁的中年守道修士愤然开口,“旧道的优胜劣汰,是刻意制造尊卑、纵容杀伐掠夺,绝非天道本意!人道共生,是让强弱皆有道途、天资皆有归处,这才是真正的万古大同!”

    “大同?不过是弱者的自我慰藉!”年轻修士眼神愈发坚定,执念深重,“强者的锋芒,不该被平庸捆绑;天骄的道途,不该被众生拖累!人道所谓的公道,本质就是牺牲强者、成全庸人!”

    正反两方激烈争辩,言语交锋、道心对峙,无人能够说服彼此。九十年的人心割裂,在这一刻彻底公开化,再也无法遮掩。

    楚珩立于高台一侧,神色冷峻,望着纷乱的人群,低声对苏清禾道:“尊主,局势已然失控。新生代修士从未经历战乱,不识旧道残酷,只贪速成荣光,九成人心已然偏移,固守人道本心者,寥寥无几。”

    “十日之期未到,人心已然近乎全溃,凌沧澜的百年赌局,看似已然胜券在握。”

    如今早已褪去青涩、沉稳老练的巡查修士,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弟子遍历七十二域,所见皆是如此。不止年轻修士,诸多老牌修士也心生动摇,暗自感慨人道修行太过缓慢,怀念旧道突破神速。”

    “潜伏的旧部依旧毫无动静,全程隐身,任由我诸天修士自我分裂、自我背离。这般无声腐蚀,远比正面杀伐更加无解。”

    苏清禾静立高台之巅,白衣不染尘埃,眸光澄澈如水,俯瞰下方纷乱躁动的万千修士,无半分焦躁,亦无半分怒意。

    她静静听着各方争执,待众人声浪稍歇,才缓缓开口,清亮道音响彻整片青澜空域,穿透层层云层,落遍七十二域每一处角落。

    “你们今日质疑人道、向往旧道,无非是贪速成之快、慕强者之尊、厌太平之淡。”

    “本座不问对错,只问本心。你们且坦诚自问,你们向往的旧道,是真正的大道归途,还是满足一己私欲、独尊超脱的捷径邪途?”

    那名年轻天骄昂首上前,坦然作答:“晚辈不惧直言!晚辈向往的,是强者凭实力登顶、天骄凭天资超脱的大道秩序!”

    “人道让我与庸人平齐,废我天资、束我锋芒,让我空有绝世禀赋,却只能稳步苦修、难越桎梏。这般大道,看似无私,实则扼杀进取、磨灭天骄!”

    “说得好一句扼杀天骄。”苏清禾淡淡应声,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那本座问你,若你凭天资速成登顶,凌驾众生、独占机缘,那些天资平庸、勤恳守道的修士,又该何去何从?”

    年轻修士毫不犹豫:“修行各凭天命!天资平庸,便该安守本分、潜心苦修,不得怨天尤人、嫉妒强者!天道择优而存,本就是万古至理!”

    “原来如此。”苏清禾微微颔首,眸光清冷,“你所求的道,从来不是诸天正道,而是一己独尊、一己超脱的私道。你厌弃的不是人道平庸,而是人道不允许你凌驾众生、掠夺万物。”

    年轻修士面色一凛,依旧强硬辩驳:“修行本就是为己超脱!若修行不为己,反倒为众生、为太平,这般苦修,舍己为人,何其虚伪!”

    此言一出,无数动摇的年轻修士纷纷附和,心声统一,执念根深蒂固。

    “修行求己,天经地义!”

    “凭什么要为了众生太平,束缚自身道途、舍弃登顶机缘!”

    “人道捆绑自我、束缚天骄,本就是逆性而行,终究难长久!”

    场中局势彻底倾斜,九成新生代修士尽数倒向旧道理念,仅剩老一辈守道修士与少数本心纯粹的修士,固守人道公道,苦苦支撑。

    白发老修士痛心疾首,高声劝诫:“尔等糊涂!极致利己,便是乱世根源!人人皆想独尊、人人皆想掠夺,诸天必然战火重燃、杀伐再起!九十载太平盛世,是万千先辈浴血换来,你们竟弃如敝履!”

    “前辈不过是守旧固执!”年轻修士摇头冷笑,“战乱源于纷争,不源于强者!强者超脱、弱者追随,秩序分明、大道有序,何来乱世之说?是人道均分,乱了天道秩序!”

    人道与私道,共生与独尊,两种理念彻底割裂,水火不容。

    南疆幽暗虚空,破败残石之上,凌沧澜负手而立,周身漆黑圣道纹路熠熠生辉,九成道基彻底圆满,枯竭万古的圣力尽数复苏,威压内敛深藏,看似平淡,实则已然重回巅峰半圣之境,甚至较之当年更为强横。

    他透过虚空屏障,俯瞰青澜道院的纷乱景象,听闻万千修士的质疑与背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极致的弧度。

    凌玄宸躬身立于身侧,神色狂喜,语气激动:“师尊!成了!九十载隐忍蛰伏,终得圆满!诸天新生代人心尽数背离人道,旧道理念自发回归,无需我等蛊惑,无需我等出手,人道已然自崩!”

    “苏清禾耗费九十载教化,日日辩道、夜夜明心,终究抵不过万古人性本私!她赌公道长存,如今彻底输了棋局!”

    凌沧澜眸光漆黑深邃,俯瞰万里诸天,声线淡漠却带着绝对掌控一切的自信。

    “本座早已言明,人性本私、好强厌平,太平盛世的自律坚守,本就是逆性虚妄。九十载岁月,足够磨尽所有热血初心,足够唤醒所有生灵私欲。”

    “苏清禾看透了战乱之危,看不透人心之贪;懂得了共生之美,赌错了万古人性。她以为岁月可以炼心,殊不知岁月只会放大人欲。”

    凌玄宸连忙问道:“师尊,人心已然崩乱,人道濒临覆灭,十日之期已然毫无意义!我等是否即刻出世,横扫诸天,彻底终结人道道统,重立旧道强权秩序?”

    “不急。”凌沧澜微微抬手,语气冷冽霸道,“棋局需落满,赌约需终尽。”

    “本座许诺百日收官,便要等到百日圆满。最后十日,无需干预、无需推动,任由人心彻底溃烂、任由人道彻底崩塌。”

    “本座要让苏清禾亲眼见证,她坚守百年的公道大道,是如何被她守护的众生亲手背弃、亲手摧毁!本座要让她彻底明白,人心不可逆、人性不可改,强权独尊,才是诸天唯一真道!”

    凌玄宸瞬间领悟,躬身拜服:“师尊高明!诛心之战,莫过于此!不止要覆灭人道道统,更要彻底击碎苏清禾的道心执念,让她永世认输、再无翻盘可能!”

    “传令所有潜伏旧部。”凌沧澜沉声吩咐,眸底杀机暗藏,“最后十日,依旧全程蛰伏,不许显露分毫踪迹。”

    “任由诸天修士自行争辩、自行背离、自行分裂。待到百载期满,本座准时出世,届时所有背弃人道、归心旧道之人,可既往不咎、择优重用;所有顽固守道、死守偏颇之人,尽数清算、绝不留情!”

    “弟子遵令!”凌玄宸即刻传下密令,一道道无形流光穿梭七十二域,隐秘告知所有潜伏旧部,静待终局降临。

    幽暗空域之中,圣威潜藏、杀机暗涌,百年蛰伏的旧道势力,已然蓄势待发,只待最后十日落幕,便要雷霆出世、颠覆乾坤。

    青澜道院高台之上,楚珩望着愈发失控的局势,神色愈发凝重,低声急道:“尊主,人心大势已去,再无挽回余地。十日之后,凌沧澜全胜归来,外有半圣威压碾压,内有诸天人心背离,我人道必将覆灭!”

    “事到如今,唯有强行出手,镇压躁动修士、严控邪论传播,强行稳住人心,方能撑过最后十日!”

    巡查修士亦是拱手请命,神色凛然:“尊主!弟子愿率四方巡查修士,全域镇压躁动、肃清邪言,强行规整人心,死守人道基业!”

    白发老修士也随之开口,语气沧桑恳切:“尊主,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放任下去必是全盘皆输,唯有强行压制,方能留存一线生机!”

    面对三人的恳切请命,苏清禾依旧轻轻摇头,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唯有通透与笃定。

    “无需镇压,无需强行规整。”

    “百年棋局,赌的是人心真伪、大道正邪,不是武力镇压、强权维稳。今日强行压下躁动,不过是积压心魔、自欺欺人,即便撑过十日,也撑不过万古岁月。”

    楚珩眉头紧锁,沉声追问:“可如今人心尽数背离,我等固守已然无用,难道只能坐以待毙、静待覆灭?”

    “人心从未尽数背离。”苏清禾抬眸,目光扫过全场,字字清晰,响彻天地,“浮躁者有之,贪私者有之,动摇者有之,可坚守本心、笃信公道者,亦从未断绝。”

    她抬手指向人群后方,那里数十名修士静静伫立,不参与争执、不盲从私欲,眼底澄澈纯粹,始终坚守人道本心,历经九十载岁月浮华,依旧初心未改。

    “你们只看见万人躁动、人心偏移,却看不见乱世洗练、岁月淘金。九十载太平浮华,淘汰的是伪善守道者、意志薄弱者、私欲深重者,留下的,皆是道心纯粹、本心坚定的真正守道人。”

    年轻天骄听闻此言,顿时嗤笑出声,高声反驳:“寥寥数十人固守,如何抗衡诸天万民大势?少数人的偏执坚守,不过是螳臂当车、自欺欺人!”

    “大势?”苏清禾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清冷有力,“何为大势?万人逐私,是虚妄浮躁之势;一人守正,是万古长存之根。”

    “凌沧澜赌的是众生私欲、世俗浮沉,我守的是大道本心、万古公道。他赢的是一时人心乱象,我守的是万古道统真义!”

    年轻修士依旧不服,拱手厉声道:“尊主空谈大义、罔顾现实!十日之后,半圣出世、强权临世,人心尽散、道统无存,所谓的万古公道,终将被圣力碾压殆尽、荡然无存!”

    “那就拭目以待。”苏清禾眸光抬升,穿透层层虚空,再度与南疆幽暗空域的凌沧澜隔空对峙,两道意志轰然碰撞,无声激荡整片诸天。

    “凌沧澜,你听好。”苏清禾清音朗朗,震彻万古,“百年棋局,看似你赢尽人心乱象,实则你输尽大道根基。”

    虚空深处,凌沧澜冰冷的笑声缓缓传来,带着极致的傲慢与轻蔑:“输?本座道基圆满、圣力全胜,诸天人心尽归我旧道,十日之后便可重掌乾坤、君临万古,本座何输之有?”

    “你赢的是人心私欲,输的是大道真谛。”苏清禾坦然对峙,不卑不亢,“你靠岁月腐蚀人心、靠私欲瓦解人道,看似不战而胜,实则证明你的大道,只能依附人性阴暗、乱世杀伐而生。”

    “而我人道,历经百年试炼、人心冲刷,洗尽浮华、淘尽伪善,留下的皆是纯粹道心、真正公道。伪道可盛极一时,正道可万古长存!”

    凌沧澜圣威微微震荡,语气森然刺骨:“空谈虚妄!大道以强弱定输赢、以生死定存亡!十日之后,本座以全胜圣力碾碎你的公道,以强权覆你人道,我倒要看看,你的长存正道,能否抵得住半圣一怒、诸天倾覆!”

    “可。”苏清禾一字落地,铿锵有力,“百载期满,终局落地。你以圣力证强权,我以人心证公道。今日人心分道,明日大道定鼎!”

    隔空对峙落下,整片诸天骤然一静。所有争执的修士尽数停声,一明一暗两道至高意志的碰撞,让七十二域山河震颤、灵脉轰鸣。

    楚珩心神震动,豁然开朗,躬身道:“弟子彻底明白了!百年磨心,本就是筛选道徒、提纯道心的试炼!”

    “离去的、动摇的、贪私的,本就不是人道根基;留下的、坚守的、纯粹的,才是人道万古不灭的火种!”

    巡查修士眼神愈发炽热,凛然道:“纵使诸天万人背离,只要我辈初心不改、道心不灭,人道道统便永不覆灭!十日之后,我愿以身护道、以命守正,死战到底!”

    白发老修士抚须长叹,神色肃穆庄重:“原来百年蛰伏、百年乱象,皆是尊主布下的炼心之局!筛尽浮华、去尽伪善,方能让人道真正扎根万古、永世长存!”

    原本坚守本心的数十名修士,此刻尽数眸光炽烈、道心暴涨。历经九十载浮沉,见证万人背离,他们的坚守不再是盲从,而是彻悟大道后的笃定,每一寸道心都坚如磐石、无懈可击。

    反观那些躁动背离的年轻修士,听闻两道至高意志的终极对峙,心中虽依旧贪慕旧道速成,却也悄然生出一丝忌惮。他们渴望旧道强权,却也畏惧半圣杀伐、乱世重临。

    人心彻底分化,诸天泾渭分明。

    一派逐私慕强、向往旧道,随乱世浮沉;一派守正持心、笃信人道,立万古磐石。

    最后十日,无风无雨、无战无争,却成为新旧两道最煎熬、最关键的沉淀时刻。

    南疆幽暗空域,凌沧澜静待终局,圣力内敛、杀机深藏,只待百日圆满,便要出世定鼎、颠覆乾坤。

    青澜主道院高台,苏清禾立身守道,灵光温润、道韵绵长,静待终局对决、大道分晓。

    百年棋局将近收官,人心彻底分道扬镳。浮华散尽,真伪自现;试炼落幕,正邪将决。

    当百日光阴彻底耗尽,便是新旧两道终极对决,万古格局重新洗牌的终极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