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气氛肉眼可见地从敌视变成了敬畏。
刘菲一直坐在那个破木箱上。
她没有走开半步。
那双漂亮的杏眼，从头到尾紧紧跟随着周谦的身影。
别人看不出的门道，她能看出一点。
那个沙袋掉下来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刘强在角落里偷笑。
那块地板反光不正常，魏清偏偏往那边引。
这根本不是演戏，这是在杀人诛心。
刘菲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亲眼看着周谦在这些明枪暗箭中如履薄冰，却又从容不迫地将这些烂摊子一个个收拾干净。
他不吵不闹。
不抱怨道具组的失职，不指责魏清的拙劣。
他只是用最极致的专业，把所有想看他笑话的人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这个男人，背负着全网的谩骂。
背负着资本的打压。
甚至连自己这个自诩为朋友的人，上午还在他伤口上撒盐。
他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多说。
刘菲的眼眶红了。
一层水雾在眼底打转。
愧疚心疼，还夹杂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她突然觉得，以前在北影校园里见过的那些光鲜亮丽的校草才子。
跟眼前这个穿着沾满灰尘的戏服，举手投足间带着从容的男人比起来。
简直就像是过家家的小孩。
【叮！】
【检测到剧组舆论彻底反转，阵法核心已崩塌。】
【惑心阵已破！】
【任务一：破解惑心阵，粉碎幕后黑手阴谋，进度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稳固道基，获得奖励：先天道体碎片X1，当前收集进度1/10。】
周谦听着脑海里的声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累死人的片场斗争，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魏清已经彻底瘫在椅子上，连补妆的力气都没了。
她看着周谦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她知道，自己完了。
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张建平全看在眼里。
就算周谦不把那些录音放出去，她在这个剧组也混不下去了。
“好！大家辛苦了！”
“今天小周的戏份全部杀青，收工！”
张建平拿着大喇叭，红光满面地喊道。
周谦扯下脖子上的道具领带，随手扔给旁边的场务。
迈着长腿走到自己的休息区。
他刚拧开一瓶矿泉水，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流顺着喉结滑落，驱散了一下午的燥热。
一阵好闻的香奈儿香水味飘了过来。
周谦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刘菲磨磨蹭蹭地挪到周谦身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停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一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罚站的模样。
周谦没理她，自顾自地拉开折叠椅坐下，拿出手机划拉。
刘菲等了半天，见周谦根本不搭理自己，心里更慌了。
她咬了咬牙，慢慢挪到椅子旁边。
“喂。”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周谦头都没抬，“我不叫喂。”
刘菲被噎了一下，如果是平时，她早就炸毛了。
但今天她不敢。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周谦T恤的下摆。
轻轻晃了晃。
“那个你累不累啊？”
这声音软糯得简直能拉出丝来，带着明显的讨好。
周谦终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是演的哪一出？体验生活来了？”
刘菲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她知道周谦在拿她上午的话堵她。
“你别挖苦我了行不行。”
刘菲急得跺了跺脚，眼眶又开始泛红。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
“我上午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你发脾气。”
“不该怀疑你和迪丽扎。”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周谦。
眼里的歉意和委屈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周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不快其实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丫头虽然脾气冲了点，但也是真性情。
大清早跑这么远来，初衷也是怕他受欺负。
“就口头道个歉？”周谦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刘菲愣了一下，赶紧说。
“那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行！”
“京都烤鸭，还是日料？”
“再不行我把珍藏的绝版黑胶唱片送你一张？”
她急于补偿的样子，透着几分憨态可掬。
周谦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突然伸出手，曲起食指。
啪地一下，在刘菲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力道不大，但声音挺响。
“哎哟！”
刘菲捂着额头，惊呼一声。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周谦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扶住了她的肩膀。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近到刘菲能清晰地闻到周谦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薄荷沐浴露混合的荷尔蒙气息。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突然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你你干嘛弹我。”
刘菲低着头，声音打着颤，根本不敢看周谦的眼睛。
“国民校花，就这点肚量？”
周谦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下次再敢没搞清楚状况就乱吃飞醋。”
“可就不只是弹脑瓜崩这么简单了。”
乱吃飞醋四个字，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刘菲的耳根。
她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
“谁，谁吃醋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撞上周谦那双深邃且带着戏谑的眼眸时，反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收拾器材，没有人注意到这角落里的暗流涌动。
刘菲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她咬着下唇，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她说话的时候，还保持着捏着周谦衣角的姿势。
周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晚上有课吗？”
刘菲呆呆地摇了摇头。
“那走吧。”
周谦站起身，随手拿起外套搭在肩膀上。
“去哪？”刘菲愣在原地。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周谦转过头，看着还傻站着的刘菲。
“怎么，北影校花想赖账？”
刘菲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谁赖账了！吃就吃，你还能吃穷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