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血枭画的大饼，陈凡一脸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两个怪物互相敷衍着对方，终于到了建筑工地。
围起工地的蓝色铁皮被陈凡直接跳了过去，月光洒落，最后的战场映入眼帘。
对比外面混乱的街道，工地反倒格外冷清，钢筋沙子混凝板等建材散落在四周，几台搅拌车和土方车歪歪扭扭的停着，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巨大的深坑。
这里本应该修建一个新的小区，这些深坑就是给高楼挖的地基。
不过还没有灌水泥，就只有几个深坑。
陈凡背着血枭走到深坑旁看了看，那几个深坑足有六七米深，四面都是光秃秃的、被铲机挖出来的土壁，没有一个出路。
完美。
血枭此时也察觉陈凡的举动不对劲，有些怀疑道：“你带我到这里躲着什么意思，这深坑，能躲过觉醒者么？”
说着，他仅剩的左手缓缓探出利爪，摸向陈凡的脖颈。
“大人放心，”陈凡咧嘴笑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
“进去吧你！”
陈凡猛地弯腰，把背上的血枭往深坑里一扔。
血枭反应极快。
几乎是陈凡动作的同时，血枭也开始行动，他的利爪猛地刺出，直接抓向陈凡的脖颈。
但下一刻。
“哗啦！”
万千火线从陈凡周身迸发，汇聚在陈凡的脖颈，陈凡的双手更是同样探出利爪，缠绕着无数炙热通红的火线，挡住血枭的利爪。
血枭的力气果然很大，哪怕只剩下一只胳膊。
有那么一瞬间，陈凡差点挡不住，眼看那只利爪就要撞开自己的利爪，直奔自己脖颈。
但下一刻，那只利爪猛然一顿。
血枭眼中闪过惊愕，仅剩的左手传来钻心的剧痛，一道道火线钻入左手的血肉之中，无视他那防御力强大的皮肤。
血枭作为子爵，他的肌肉自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锁住的，那些试图锁住他肌肉的血线被他只是一个发力就直接挣断。
但那钻心的疼痛却让血枭心中错愕。
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高级血族，竟然能用伤到自己？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火焰！
他怎么能用火焰类血技！
血族最怕的就是火焰！
他怎么……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心神松懈，让他正刺向陈凡脖颈的利爪猛然一顿。
就是这电光火石之间。
“唰！”
陈凡周身燃烧火焰。
血枭猛地回过神来，想要再抓向陈凡的脖颈，但却直接抓了个空。
陈凡消失了。
血枭不受控制的向下坠去，而就在此时，血枭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给我下去！”
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血枭哪怕力量再大一时间也难以转身。
一只利爪猛地挥向血枭的脖颈，血枭应是凭借战斗的本能反应，猛地低头，在空中将那挥来的利爪躲过。
但那利爪却并未完全落空，陈凡直接变换方向，一爪子抓向血枭后心。
“噗！”
血枭避无可避，利爪直接刺入。
但那缠绕着火线的利爪却并未贯穿血枭的身躯，甚至没有深入其中，只是刺入血肉一厘米不到，完全只是皮外伤。
血枭的身躯太过强悍。
哪怕到了现在这个模样，只剩下胸口和一条胳膊，也不是一个高级血族能破防的。
要是一个寻常高级血族，陈凡这有火线加持的一爪子下去，完全能轻松洞穿身躯。
但面对血枭，也只是割破了皮。
不过那从背后刺向血枭后心的一爪，还是让血枭本就正在下落的身躯猛然向前扑去。
“砰！”
血枭咬着牙，如一块烂肉直接跌在深坑之中。
陈凡则走到深坑边缘，在月光下低着头看着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笑容，唯有漠然。
看着深坑里的血枭，陈凡似乎想到了很多。
他看到了那天夕阳下红着脸的女孩，看到了特意到学校门口、拍着自己肩膀叮嘱自己注意安全的小李警官，看到了那个一直劝小李警官不要深入调查的汪队，看到了叫自己哥哥的汪小桃，看到了请自己吃臭豆腐的秀秀姐，看到了在夕阳中背着书包转身朝自己招手的韩子星，看到了骑着机车，拧着油门送自己回家的赵大雷。
这些都是他失去的。
都是成为怪物之后失去的。
都是这个男人赐予自己怪物之后失去的。
陈凡的双眸变得猩红滚烫，他从未如现在这样庆幸自己是怪物，拥有怪物的力量，拥有杀死这个赐予自己怪物身份的男人的力量。
他的杀意第一次如此旺盛而直接，不需要掩饰，不需要找什么自我安慰。
怪物必须死，
就是这个男人，给自己的血欲。而那个“怪物”，在最开始那对血欲的浅薄理解中，就是这个男人。
陈凡低头看着血枭，嘴角微微勾起，双手都因为激动而颤抖。
“臭小子，竟然把我骗到这里，对我出手……”血枭独臂撑着泥土，艰难地从泥土中抬起脑袋，抬头看着那个黑鸟面具：“秩序王，还是麻雀！”
一边说着，他一边左右打量深坑的周围。
“别看了，只有我。”陈凡语气平静：“今晚，只有你和我。”
“你？”血枭一愣，重新看向陈凡，随即忽然笑了起来：“什么意思，是你要弑上血逆？你不是秩序王或者麻雀的人？”
“就你？”
“就你还想着杀我？”血枭似乎听到了笑话，原本以为必死的他此时竟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哈哈笑了起来：“一个高级血族，而且还是我的下位？杀我？”
笑声忽然停止。
血枭的笑容忽然散去，他冷冷的看着陈凡：“怎么？你要给我加餐？”
你要给我加餐？
这句话，曾在陈凡的梦中出现了无数次。
陈凡并没有回答，反而是语气平静道：“我的答案是，怪物必须死。”
“什么？”
血枭脸上的冰冷杀意变成迷茫，他一时间不明白陈凡为什么忽然说什么答案。
“你不是问过我吗？”
陈凡轻声道：“你问我，‘如果你也变成怪物呢？如果，如果你也和我一样，不得不靠着喝人类的血才能活下去。”
“你会怎么样？”
“我的答案是，怪物必须死。”
血枭愣住了：“你……”
月光下，陈凡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看着血枭，看着那个夕阳下红着脸的女孩，缓缓道：“我来回答了。”
寂静。
血枭呆呆地看着少年的面容，愣了足足几秒，神色微微变化。
终于，他眼神迷茫道：“你是谁？我问过你吗？”
他想不起来。
毕竟谁会记得自己不小心踩死的一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