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昆已然确定府中有人暗中下毒,心中怒火翻腾,却并未声张。
他深知眼下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一旦惊动那名卧底,对方狗急跳墙,怕是会再生更歹毒的事端。
当夜,成昆静静平复心绪,心中已有盘算。
第一,先稳住众人,不让飘雪、飘正北与谢逊心生慌乱;
第二,暗中查证毒药来源,锁定后厨水源、饮食茶水;
第三,不动声色,暗中观察那名新来的杂役,抓出确凿证据。
次日一早,成昆照常神色平淡,一如往日,指点谢逊习武,闲暇之时陪着飘雪闲谈,半点不露异色。
旁人看不出丝毫端倪,只当一切照旧。
只是暗地里,成昆处处留心。
他故意借口口渴,亲自去后厨打水,查看水缸水质,又拿起茶壶细看,暗中以指尖内力探察,果然在水中、茶水之中,都察觉到那一丝阴冷淡薄的毒息。
毒息极淡,常人根本无法分辨,却逃不过他深厚内力的探查。
源头,果然出自后厨日常所用的那口大水缸。
真相已然明了。
每日饮水做饭、烹茶烧水,皆是取自这口水缸,天长日久,全府上下都在不知不觉间摄入慢性毒药。
而能日日接触水缸、无人防备、能随意投毒的,唯有那个新来的落魄杂役。
成昆心中寒意更甚。
白日里,那名杂役依旧一副老实勤恳模样,挑水劈柴,忙前忙后,待人谦卑,府中下人谁都不曾怀疑他半分。
他时不时趁着无人注意,目光偷瞥府中众人动静,又悄悄打探成昆、飘正北等人的起居,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暗中观察的成昆眼中。
待到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府中下人各自歇息。
那杂役以为四下无人,悄悄溜到后厨,从贴身衣襟内侧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准备再往水缸里添入毒药。
就在他刚刚打开油纸,正要将药粉撒入水中之时。
“你好大的胆子。”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夜色之中,成昆缓步走了出来,已经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那杂役浑身猛地一僵,身子瞬间一颤,吓得手足冰凉,慌忙回头,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强作镇定:“成……成昆公子,小人只是过来添水烧水,不知公子此话何意?”
成昆目光冷冽,一步步走近,盯着他手中的油纸包:“事到如今,还要再装糊涂吗?黑风寨派你来的卧底,日日在水缸中下腐心散毒药,害我全府上下,你还要狡辩?”
一语戳破真相!
那杂役脸色瞬间惨白,再难伪装,眼神之中露出凶光,知道身份已然败露,索性不再装作老实模样。
“既然被你看穿,那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成昆冷声道:“黑风老怪与毒蝎郎君勾结,派你潜入府中下毒,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从实招来!”
那卧底知道今日难逃一劫,却依旧咬牙不肯开口,甚至猛地抬手,想要藏在袖中的短刃刺向成昆,打算拼死一搏。
以他这点微末武功,在成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成昆侧身随手一挡,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只听一声痛呼,那卧底手中短刃落地,整个人被死死制住,再也动弹不得。
这时,听到动静的飘正北、谢逊、飘雪几人匆匆赶来,站在后厨门口。
当看清被制住的杂役,再听完成昆的一番话语,众人脸色皆惊,又怒又寒。
万万没想到,自己心生怜悯收留的落魄之人,竟是黑风寨派来的奸细,日日在府中下毒,用心何其歹毒。
谢逊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怒道:“我们好心收留你,你竟狼子野心,暗中下毒害人,实在可恶!”
飘正北面色铁青,一生待人宽厚,却从未遇过这般忘恩负义、阴险狡诈之徒。
飘雪站在一旁,心头一阵后怕,想起这些日子身体不适,竟是中了慢性毒药,不由得心头发凉。
成昆押着那名卧底,目光沉冷:“留着你还有用处。先将他关押起来,严加看管,日后再做处置。”
下人立刻上前,将这名内奸押了下去,锁入柴房之中。
内奸虽已揪出,毒药源头也已断绝,可众人体内的毒素已然沉积日久。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先想办法化解众人身上的剧毒,调理气血,再从容应对黑风寨与毒蝎郎君接下来的阴谋。
一场藏在暗处的毒祸,虽然被及时识破,可危机依旧没有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