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沉吟片刻,问归杳,“姑娘可介意我将此事告知大晟皇帝?”
鬼市在大晟作乱,祸害了大晟皇室的蜀郡王,也祸害了裴玄,如今还去了南曜,不知要闹出怎样的祸事。
事关两国和平,萧怀瑾觉得此事不能瞒皇帝,顺道试探天子是否知情。
且,他还有自己的思量。
但说出去,归杳就会暴露在皇帝眼前。
归杳耸了耸肩,“不介意。”
她被雷劈到这京城,短短时间就遇上了换魂香和璇玑骨事件,往后等着她的还不知有什么,被人知晓是迟早的。
若有人对她起歹心,那也得问问她的拳头同不同意。
实在打不过,她就带着毛蛋跑路,天下之大,哪里藏不了一人一鸟?
“对了,还有桩事。”
归杳同萧怀瑾道,“王爷可派人盯着虞清欢那个婢女。”
她总觉得虞清欢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萧怀瑾颔首,“本王已派暗卫盯着了。”
说话间,饭菜上桌。
萧怀瑾邀请归杳用膳,归杳也不客气,带着毛蛋一起坐到了餐桌前。
见桌上大多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归杳乌眸弯成了月牙,“谢谢王爷,那我便不客气了。”
毛蛋见桌上有蜂蛹,蚁子酱,是它喜欢的虫子,也弯了鸟眼,“谢谢王爷,玉郎就不客气了。”
一人一鸟对视一笑,吃的欢快。
萧怀瑾被感染,唇角也跟着扬了扬。
吃饱喝足,归杳去见了裴玄,给他注入了一丝灵力,“这些灵力可保他三日安睡,三日后我来唤醒他。”
三日时间若找不到解决之法,那就只能抽走他的情丝了。
归杳做事不喜拖拉,虽然可以延长她的五感。
萧怀瑾听懂她的意思,“有劳姑娘。”
顿了顿,他又问,“是不是裴玄忘记虞清欢,不再受锁情符的影响,你和虞清欢的交易便算结束?”
归杳笑着点了点头。
虞清欢的渴望是救活裴玄和让他忘掉她,愿望满足,就不会再衍生出愿力。
结契自然结束。
不过,“王爷怎会问这个?”
萧怀瑾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没什么,本王只是有些好奇。”
归杳眯了眯眸,没追问,摆摆手,带着毛蛋离开了。
萧怀瑾换了一身衣服,也出了府。
去皇宫之前,他先拐去了蜀郡王府,想知道他同皇帝说了多少。
而归杳回到璇玑楼时,在门外看到了赵明月。
赵明月手里牵着凤佑澄,地上放着一个大箱子。
见到她回来,赵明月迎上前,“归杳姑娘。”
凤佑澄跟着她同归杳行礼。
归杳看向两人,“赵老板和佑澄公子都消瘦了些。”
听闻这几日,赵明月一直在蜀郡王府上帮着带孩子。
赵明月笑,“正好,瘦些显年轻。”
她替郡王妃惋惜,也心疼两个孩子,故而这几日没怎么睡,日夜陪在孩子身边。
但怕勾起凤佑澄的伤心,她没提郡王府的事。
反倒是凤佑澄道,“娘帮着带妹妹,还要照顾我,很辛苦。”
赵明月揽了揽儿子的肩,“娘不辛苦。”
归杳见此,便知母子俩相处得很不错,笑眯眯地牵着凤佑澄,“走吧,去璇玑楼坐会儿。”
赵明月先前在这住,还有东西没带走呢,今日来,应是来取东西的。
赵明月见此,忙指着地上的箱子,“我的商队从海外带了些稀奇东西,我给归杳姑娘拿了些。”
归杳璀璨一笑,“送给我的?”
最近大家怎么都喜欢给她送礼?
赵明月笑,“我想姑娘一定会喜欢。”
这话挑起了归杳的好奇心,她弯腰就将箱子提在了手中,另一手牵着孩子。
凤佑澄非有缘人,但有她带着很顺利进了璇玑楼。
到底是孩子,见七拐八拐就在空地上走进了一座宅子,凤佑澄一双眼睁得大大的。
归杳从袖中扯出毛蛋,“你带小公子在璇玑楼参观参观。”
她有些想看礼物。
毛蛋明白主人的心思,飞到凤佑澄面前,“小公子,玉郎带你去玩呀。”
凤佑澄震惊的长大了嘴巴,“你是鸟?”
会说话的鸟!
毛蛋神秘道,“玉郎乃仙界下凡历练的灵鸟,你想不想有个灵鸟朋友?”
没有孩子面对一只口吐人言的鸟会不好奇,凤佑澄看向赵明月。
赵明月笑,“去吧。”
她俯身打开了箱子。
从里头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归杳,“这是金刚石,听闻海外那边都喜欢用这个镶嵌在首饰上,姑娘看看。”
归杳接过匣子,打开,一匣子大大小小的金刚石,火彩闪亮,璀璨绝伦,简直闪瞎她的眼。
她捻出一颗,举到眼前,有日光照下来,发出夺目的光芒。
“我好喜欢。”
归杳眼睛亮晶晶,发出和金刚石一般闪亮的光彩,“谢谢赵老板。”
赵明月见她开心,不由得也跟着开心。
她又拿出一个布包,打开,“这些是琉璃珠,串起来做配饰,或缝制在衣服上都使得。”
也是闪闪亮亮的,她猜归杳会喜欢。
还有描金琉璃盏,琉璃瓶,半人高的琉璃镜,以及一匹织入极小珍珠砂的轻薄半透纱,做成外袍穿在长裙外,在日光下可发出五彩碎光,似将星河缀在了身上。
很符合归杳的穿着风格。
归杳放下匣子,一一看过去,眼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声音都透着轻快雀跃,“这些都好好看,赵老板,我要怎么回报你?”
“是我该回报姑娘。”
赵明月笑得温柔。
“不不不,我一定要谢你,你还有什么愿望?”
归杳真心喜欢那些东西,不会客套地推辞,但她也知道这些东西从海外带来,必定能在大晟卖出高价。
赵明月见她坚持,便笑道,“若您实在要谢我,就陪我和澄儿去祭拜齐玉公子吧?”
齐玉救了她的儿子,她一定要去他坟前道谢。
归杳点头,“没问题。”
这些东西实在送到她心坎上,把齐玉拉上来见面都使得,赵明月的真心值得她多费灵力。
赵明月不知归杳的大方,送完礼便说自己的打算,“等郡王妃下葬,我便会带澄儿回赵家,往后他若想回蜀郡王府,可偶尔会去住一住。”
她有些羞赧,“不瞒姑娘,私心里我希望他和蜀郡王维持父子关系,那样他往后的路会走的顺当些。”
而蜀郡王也有此意。
归杳想到那日在蜀郡王府看到的,试探道,“如果澄儿的父亲不是乞丐,也无妻室,你会找他吗?”
赵明月摇头,“我不知道,但目前我还没勇气面对那段不堪的过往。”
她以为的夫妻房事,全是她一个人的独慰幻觉,而童清远和白大丫甚至在一旁一边欣赏她的丑态,一边私通。
当时若非还有儿子这个牵挂,她未必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
归杳似懂非懂,“那便顺其自然吧。”
赵老板开心就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赵明月去后院收拾她的东西,在后院她看到了虞清欢。
猜到对方也是归杳的雇主,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但想到虞清欢那丧气神情,赵明月没忍住问了归杳。
归杳没透露兄妹的事,只说她是被人贩子拐卖后陷入困境的人。
“也是可怜人。”
赵明月叹了口气,“我妹妹也是七岁丢失的,我爹当年四处行商,也是为了找妹妹。
可惜,到死他都没能再见妹妹一面。”
说到这里,她眼里有泪花闪烁,“三年前,我好不容易得到妹妹的消息,日夜兼程赶去江南,见到的却是她的尸体。
她被卖到一家古玩铺子做事,因打碎了古董赔不起而寻了短见。
多少件古董赵家都赔的起,都怪我没能早些找到她,否则她也不会因害怕寻死了。”
“江南古玩铺子?”
归杳眉心一动,该不会那么巧?
“你能不能画出你妹妹画像?”
赵明月不明所以,但她信归杳,没犹豫就提了笔。
归杳拿着画像,同她说了句,“你稍等片刻。”
便直奔后院,她将画像递到虞清欢面前,“你可认得她?”
虞清欢看清画像,点了点头,“是我刚去铺子时,带我的那位管事,后头她恢复记忆,赎身离开了。”
“她没有赎身,而是死了。”
归杳凝眸看着虞清欢,“或许鬼市从没想过放任何人离开,包括你。”
那么,提拔管事,换脸都是为了日后更好地榨干她的价值。
一开始就只有利用,如此情况下,虞清欢恢复的记忆就一定是真的吗?
“可还记得你毁容前的相貌?”
虞清欢点了点头,“记得。”
归杳将纸笔递到她面前,“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