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双生帝王宫变录 >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深宫归笼雀,暴君起痴狂
    朱红宫墙连绵不绝,琉璃瓦在正午日光下泛着冰冷的鎏金冷光,禁军马蹄踏过青石板铺就的宫道,最终稳稳停在了听竹轩门前。

    车驾停稳,段果誉被禁军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他一身月白锦袍沾满尘土泥污,发丝凌乱散落在额前,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与灰痕,往日里温润矜贵、名动南境的大理小王子,此刻只剩满身狼狈与惊魂未定。他身形本就偏纤细,此刻微微缩着肩,更显几分脆弱,像被风雨打落枝头的白梅,惹人生怜。

    轩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身影疯了一般冲了出来。

    “殿下!”

    李世民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段果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唯有两行热泪先滚落下来。他是段果誉从大理带出来的贴身忠仆,自小一同长大,名为君臣,实为手足。段果誉被掳走的这一天一夜,他被禁足在这深宫听竹轩里,度日如年,几乎要疯了。他试过闯宫,试过传信,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法子,却都被死死拦了下来,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自家殿下的担忧多了一分,生怕殿下在叛军手里受了半分委屈。

    “世民!”

    段果誉一见到他,瞬间红了眼,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便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全然没了半分皇室王子的矜贵仪态。他把脸埋在李世民的肩窝,哭得浑身发抖,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他的哭里,有巷陌惊魂的后怕,有与赵建成交心的悸动,有对赵建国疯狂的恐惧,更有刻意为之的表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听竹轩里里外外,定布满了赵建国的眼线。他越是表现得像只受惊的幼鹿,就越能降低旁人的戒心,越能在这深宫之中,藏好自己的底牌,走好这步险棋。

    “我的殿下,您可算回来了!臣快担心死了!”李世民紧紧抱着他,手都在抖,一遍遍地摸着他的后背,确认他四肢健全、平安无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万幸您没事,万幸……这宫里禁了臣的足,他们连宫门都不让臣出,更别说从大理调人来护您了,臣这一天一夜,眼睛都没敢合一下,就怕……就怕传来不好的消息。”

    段果誉的哭声微微一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他们禁了你的足?连你出入宫门、给大理王廷传信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他的指尖死死攥着李世民的衣袖,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恰到好处的惶恐,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是。”李世民咬着牙,眼底满是愤懑与无力,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您被掳走的消息刚传回宫里,陛下就下了令,封了听竹轩,不许臣踏出半步,连给大理送密信的渠道都被宇文丞相派人掐断了。臣几次三番想要求见陛下,连玄极殿的宫门都靠近不了,全被禁军拦了下来。”

    段果誉浑身一僵,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反而重重落了地。

    他果然没选错。

    赵建国的控制欲与疯狂,远比他想象的更甚。连他身边一个贴身仆人的行动都要管控,连大理王廷的通信都敢私自截断,这样的暴君,根本不配坐在那张龙椅上,更不配执掌这大宋的江山。他与赵建成定下的约定,走的这步险棋,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冷冽,咬着下唇,装作害怕又茫然的样子,指尖依旧紧紧攥着李世民的衣袖,声音还带着哭腔的颤抖:“怎么会这样……陛下之前明明允了我在宫里随意出入,也允了你与大理王廷正常通信,怎么会突然禁了你的足?你……你可有见到陛下?”

    李世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别说见陛下了,臣连递牌子的机会都没有。宇文丞相说,陛下正因您失踪的事震怒,谁都不见,臣连玄极殿的边都挨不上。”

    话音刚落,宫道尽头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朝堂宰辅独有的威压。

    宇文庸一身绯色丞相官袍,身姿挺拔,玉带束腰,带着两名内侍缓步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与恭敬,看到段果誉,便停下脚步,对着他深深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无可挑剔:“王子殿下,看到您平安归来,臣实在是松了一口气。臣已将您回宫的消息禀报给了陛下,陛下听闻后欣喜万分,想要即刻见您。”

    段果誉的余光瞥见他,瞬间挺直了脊背,收了肆意的哭声,只留满脸的泪痕与怯意,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幼兽,对着宇文庸露出了一个羞涩又惶恐的笑,微微颔首回礼。

    他心里却冷笑一声。

    就是眼前这个人,奉赵建国的命令,带着他看遍了汴京城最阴暗破败的角落,看尽了赵建国暴政下的民不聊生,如今却装得像个无事人一般,果然是赵建国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城府深不可测,手段狠辣圆滑。

    “有劳宇文丞相挂心了。”段果誉微微颔首,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怯生生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的脆弱,“只是我如今一身尘土,狼狈不堪,实在不敢以这副模样去面见陛下,怕污了陛下的眼。还请丞相回禀陛下,容我先沐浴更衣,梳洗一番,再去玄极殿觐见。”

    宇文庸闻言,脸上的笑意不变,依旧恭敬地躬身道:“殿下所言极是,是臣考虑不周了。只是臣还有一事相求,等殿下梳洗完毕,臣想与殿下说几句话。毕竟殿下近距离接触过那些反贼,您看到的、听到的任何细节,或许都能帮我们早日揪出这些逆党,还大宋天下太平。”

    段果誉心里了然。

    戏,这就开场了。

    他既然敢孤身回到这牢笼里,就没打算输了这场博弈。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歪着头,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轻声反问,语气里满是茫然:“反贼?宇文丞相说的,是那些掳走我的叛军吗?我还以为,大宋国泰民安,陛下深受百姓爱戴,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反贼呢?”

    一句话,绵里藏针,轻飘飘地就戳中了最敏感的要害。

    宇文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段果誉一番。他原本只当这是个柔弱无害、只会吟诗作对的异国诗人,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心思,一句话就把话头递到了他的软肋上,暗戳戳地质疑了陛下的治世与民心。

    他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温和,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脸上却依旧挂着虚假的友好笑意,与话语里的警告格格不入:“殿下说笑了。陛下是我大宋万民敬仰的君主,励精图治,带领大宋走向盛世,凡是敢质疑陛下、忤逆陛下的,都是我大宋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段果誉闻言,立刻低下头,装作被他的话吓到的样子,连连躬身道歉,肩膀微微颤抖,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对不住宇文丞相,我不是有意要质疑陛下的威严!我只是被掳走这一天一夜,脑子乱得很,实在是吓坏了,才说了胡话,您千万不要怪罪,更不要告诉陛下……”

    他一边说,一边双腿一软,整个人往李世民身上倒去,一副受了惊吓、站不稳的模样,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清明与冷冽。

    李世民立刻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瞬间变了脸色,对着宇文庸厉声呵斥,寸步不让,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山,死死护着身后的人:“宇文丞相!我家殿下刚从逆贼手里九死一生逃回来,惊魂未定,身心俱疲,你不加以安抚,反倒在这里厉声指责,出言威胁,这就是你们大宋对待异国使臣的方式吗?!”

    他往前踏了一步,气势丝毫不输当朝宰辅,继续怒道:“我家殿下在你们大宋的地界上被人掳走,本就是你们护卫不力,是你们的失职!如今你反倒来指责他,莫非是觉得我大理无人,任由你们欺负不成?!若是殿下有半分闪失,别说我大理国主不会善罢甘休,便是大辽的耶律殿下,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宇文庸看着李世民寸步不让的样子,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段果誉,心里清楚,这场仗,他赢不了。

    如今赵建国满心满眼都是这位小王子,若是让陛下知道,他在这里惊扰了失而复得的心上人,只会怪罪他办事不力,惹得殿下不快。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不悦,对着段果誉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恢复了全然的恭敬:“殿下恕罪,是臣言语失当,惊扰了殿下。殿下一路奔波,定然累了,还请殿下先入内歇息,梳洗更衣。”

    段果誉从李世民身后探出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怯怯的、带着几分委屈的笑,小声道:“丞相言重了,那我便先入内歇息了。等我梳洗妥当,自会去面见陛下。”

    “如殿下所愿。”宇文庸再次躬身,“等殿下梳洗完毕,宫外的禁军会全程护送殿下,安全前往玄极殿,面见陛下。”

    说完,他便带着内侍,转身沿着宫道离开了,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袖中的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看着宇文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尽头,李世民才松了口气,扶着段果誉快步走进听竹轩,反手关上了轩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眼线与耳目。

    屏退了所有侍女,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段果誉脸上的怯意瞬间散去,眼底只剩下清明与冷冽。他抬手随意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走到软榻边坐下,端起侍女早已备好的清茶,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动作从容,与方才那个受惊的小王子判若两人。

    “殿下,您刚才太冒险了!”李世民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满是担忧,“宇文庸那个人城府极深,是赵建国最信任的爪牙,心狠手辣,您何必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万一被他看出破绽,我们就全完了!”

    段果誉放下茶杯,抬眸看他,眼底满是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世民,我若是不装得柔弱一点,不把这场受惊的戏演足,他们怎么会真的以为我只是个吓坏了的娃娃,彻底放下戒心?方才我若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把所有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他才会真的起疑。”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杯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赵建国已经疯了。你被禁足,连传信回大理的路都被断了,我们现在,除了靠自己,别无选择。我与松阙定下的约定,是推翻这个暴君唯一的路,我必须走下去。”

    李世民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单膝跪地,沉声道:“殿下,无论您做什么决定,臣都誓死追随您。只是您千万要保重自己,万万不可拿自己的安危冒险。您的身份……若是被赵建国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段果誉伸手扶他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了几分:“我心里有数。这深宫是龙潭虎穴,却也是最能刺向赵建国心脏的地方。我既然敢回来,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拿大理的安危开玩笑。”

    “对了,”段果誉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我被掳走的这一天一夜,宫里还有什么动静?赵建国除了禁你的足,还做了什么?”

    李世民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陛下疯了一样找您,整个汴京城都翻过来了,禁军挨家挨户地搜,凡是有嫌疑的,直接抓起来杀了,已经有不少无辜百姓受了牵连。还有,京畿大营的兵马已经动了,看样子,是要对城郊的叛军动手了。”

    段果誉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赵建成他们,怕是要有麻烦了。

    可他现在身在深宫,根本无法传递消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赵建成他们能早做防备。

    与此同时,玄极殿内,死寂如千年冰窖。

    龙涎香的冷香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旷的大殿里弥漫开来,熏得人头皮发麻。十二盏鎏金盘龙宫灯燃得正旺,熊熊烛火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殿内半分刺骨的寒意。地面上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渍,是昨夜失控时,被他斩杀的内侍留下的。

    赵建国斜斜地倚在龙椅的扶手上,玄色织金龙袍的领口大敞,露出脖颈上狰狞的抓痕——那是他昨夜失控时,自己硬生生抓出来的。他左脸上的疤痕,因为连日的暴怒与不眠,泛着刺目的猩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浓重的乌青挂在眼下,一双黑眸里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偏执,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濒临失控的野兽。

    从段果誉失踪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合过眼。

    整整一天一夜,他坐在这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段果誉的影子,全是赵建成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想不通,自己把段果誉捧在手心,护在羽翼之下,给了他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宠,他怎么敢被叛军掳走?怎么敢靠近赵建成?

    他甚至不敢去想,赵建成会不会碰他的东西,会不会碰他的小鸽子。

    指尖传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刺痒,像是疯狂渴望着再次触碰到少年柔软的肌肤,渴望着在那瓷白细腻的皮肤上,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刻上他的名字,让全天下都知道,段果誉是他赵建国的人,谁都碰不得,谁碰了,就得死。

    他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裂风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发出咯吱的声响,剑鞘上的盘龙纹,都似要被他捏碎。

    宇文庸走进大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躬身行礼,将头埋得极低,声音放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这头失控的猛兽:“陛下,臣回来了。”

    赵建国猛地抬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鹰隼盯着爪下的猎物,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他呢?我的鸽子呢?他回来了?”

    “回陛下,果誉王子已经平安回到听竹轩了。”宇文庸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禀,“臣已将您要见他的消息告知了王子,王子说一身尘土,想要先沐浴更衣,梳洗妥当后,便来玄极殿觐见您。另外,王子跟救他的禁军说,他被一小股叛军掳走,全程被蒙着头,看不清反贼的脸,也不知道营地的具体位置。禁军也回禀,王子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赵建国听到前半段,紧绷的肩背微微松了松,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的小鸽子,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可听到后半段,他手指猛地攥紧了裂风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瞬间窜起了滔天的妒火与戾气。

    没受伤?

    赵建成掳走了他的人,竟然没伤他分毫?

    那可是他恨了三年的双胞胎哥哥,是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的反贼,是他一生的阴影与噩梦,掳走了他的小鸽子,竟然秋毫无犯?

    妒火像野火燎原,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烧得他眼前发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赵建成,你敢碰我的东西,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宇文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全城搜寻的禁军,是否可以撤回了?”

    赵建国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空旷的玄极殿里反复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指尖转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在他指间飞速旋转,银亮的冷光在他狰狞的疤痕上一闪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地盘算着,要怎么把这只飞回来的鸽子,永远锁在自己的金丝笼里。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段果誉离开他的视线半步,绝不会再给赵建成任何机会,碰到属于他的东西。

    或许,他还该给这只不听话的小鸽子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私自“逃跑”,和叛军扯上关系,差点撞破他编织了三年的谎言网,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段果誉是玩弄笔墨的诗人又如何?他才是这大宋的王,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君主。他要让这漂亮的小王子,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该在哪里。

    要么,乖乖地跪在他的脚下,俯首帖耳,做他温顺的金丝雀;要么,就永远地锁在他的龙床上,只做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赵建国停下了旋转匕首的手,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向站在殿下、浑身紧绷的宇文庸,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人是找回来了,可那些反贼,跑了?宇文庸,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没有完成朕交给你的任务?”

    宇文庸的身子微微一僵,垂着头,声音沉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臣罪该万死。那些反贼对李田村的巷陌极为熟悉,钻进岔巷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禁军还在全力搜捕,定能将逆党一网打尽。”

    “全力搜捕?”赵建国嗤笑一声,眼里满是狠戾与疯狂,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朕要的不是搜捕,是把这些阴沟里的蚂蚁,从藏身之处全都揪出来,碾碎在朕的铁骑脚下!朕要他们死!”

    他猛地抬手,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狠狠朝着宇文庸的方向掷了过去!

    匕首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擦着宇文庸的耳畔飞过,“哐当”一声巨响,深深扎进了他身后的盘龙金柱里,匕首刃身嗡嗡震颤,震落了柱上的金粉,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响。

    宇文庸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躲闪后的慌乱,依旧躬身垂首,听候发落。这份沉稳,也正是赵建国最信任他的地方。

    “朕知道,这一切都是赵建成在背后搞的鬼。”赵建国的声音里满是咆哮的怒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一步步走下龙椅,玄色龙袍扫过冰冷的黑石台阶,带着滔天的戾气,“他在朕的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已经三年了!太久了!现在,朕要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从这大宋的土地上,彻底抹去!”

    他停在宇文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下令,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不容置喙:“传朕的旨意,调集京畿大营所有兵力,全力清剿汴京城周边所有叛军余孽。凡是和松阙有牵扯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株连九族!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跟朕作对,是什么下场!”

    宇文庸垂着头,沉声应道:“臣遵旨。”

    赵建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欲。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低声道:“下去吧。朕现在,要去看看朕那只飞回来的鸽子了。”

    话音落,他大步朝着殿外走去,玄色龙袍在身后翻飞,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迫不及待地要去收拢自己失而复得的猎物。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