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nStein和苏此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看这个。”
EinStein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虚数之树的观测数据。
不是最新的，是历次观测的对比图。
苏看了几秒，略微疑惑的眯起眼问道：“这些数据代表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不在树上。”
EinStein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颠覆认知的事。
“虚数之树是宇宙的底层结构，所有平行世界都附着在树上，但我们不是，我们的世界不在树上。”
苏闻言之后，他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咖啡杯。
“那我们在哪里？”
“不知道。”
EinStein眼底现在还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但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你之前用第二神之键观测到的那些平行世界，那些世界里的你、凯文、所有人，如果我们的世界不在树上，那你看到的是什么？”
苏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咖啡凉了，长到窗外的天从黑变成灰白。
“我不知道。”
EinStein没有追问。
她重新转回屏幕继续看那些数据。
苏坐在椅子上，手里继续握着那杯凉透的咖啡。
……
余沐阳醒了。
他躺在床上身上还缠着绷带，裂缝里的光已经不亮了，只有很淡很淡的一层，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
爱莉希雅坐在床边。
她在看到余沐阳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她只是把手伸过去，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醒了？”
余沐阳抬眸看向爱莉希雅那漂亮的眼眸，过了许久之后，轻轻点头。
在注意到余沐阳的动作之后她笑了一下。
余沐阳苏醒的消息传得很快。
帕朵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她的怀里抱满了零食，从走廊那头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摔倒，猫耳竖得笔直。
她站在床边把零食放在余沐阳枕头旁边。
“沐阳哥。”
“嗯。”
“我给你带了零食。”
她指了指那些零食，脸上扯起了一个笑容，笑道：“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这可是咱在后勤打工的时候进货的，都是好东西！”
余沐阳看着放在自己床上满满当当的零食，他柔和一笑。
“多谢了，帕朵。”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帕朵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哭。
伊甸是第二个。
她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束花，她把花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就这么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余沐阳。
余沐阳看向自己床头的那一束花，轻笑道。
“花不错，挺好看的。”
伊甸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是从温室里摘的，很新鲜。”
她站在那里没有走，袋鼠跟在她身后蹲在床边，用头蹭了蹭床沿。
阿波尼亚是最后一个来的。
但是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在动。
她在祈祷。
以前她不祈祷了，因为怕祈祷得不到回应。
现在她不怕了，因为能回应祈祷的人现在就在她的眼前。
凯文是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进来的。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余沐阳看着他，他看着余沐阳。
两人就这么干瞪眼对视了许久。
一段时间后，凯文这才缓缓开口。
“欢迎回来。”
余沐阳看着他，打趣的笑道：“你怎么还瘦了，当融合战士还能减肥吗？”
凯文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刚才的气氛不是还很伤感么，怎么一开口就变味道了。
凯文摇摇头，叹气一声之后转身就打算离开。
“前线还不稳定，我先去忙了。不过下次别一个人扛了，我们都还在你身边。”
说完，他走了。
余沐阳能下床的那天，他去找了铃。
铃此时正在走廊里写作业，看到余沐阳走过来的时候，笔从手里掉了下去。
“姐夫……”
“嗯。”
余沐阳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他的脸上还有裂缝，但笑起来的时候铃一点都没有感到害怕。
余沐阳轻声开口道：“把手给我。”
铃虽说有些不理解余沐阳的这个举动，但她还是乖乖的伸出手来。
余沐阳握住她的小手，眼底一道紫色的光芒闪烁而过。
第二次试错机会。
当他松开铃的手之后，他笑着摸了摸铃的脑袋。
接下来，铃就不会变成第十二律者了。
不过就剩下一次试错的机会了。
如果用在自己身上，或许也有用吧。
但……
余沐阳去找爱莉希雅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写日记。
爱莉希雅听到门口的敲门声时，她疑惑的抬头看向大门。
“门没锁，进来吧。”
大门被缓缓推开，当爱莉希雅看清来人之后，她连忙把手上的笔放下来到他的身前。
她关心的看着对方，“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又自己偷偷下地了？”
余沐阳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他伸出手来，安静的放在爱莉希雅的面前。
爱莉希雅不理解，但她也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对方那双温暖的大手。
第三次的试错机会。
【我果然还是放心不下爱莉希雅。】
【最后一次试错机会了。】
【爱莉，你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就当是为了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当他把手松开之后，他的心在此刻终于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解决了，没想到我到最后还是只能拯救你们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有白来一趟。】
【我也有点累了，到最后的时间了，我或许可以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把侵蚀之律者的能力告诉梅之后，我就可以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了。】
爱莉希雅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心声，一言不发。
一直到余沐阳离开，她都没有多说什么。
当他走后，她重新坐了下来，拿起笔在日记上开始书写。
“他今天握了我的手，很紧很紧，像是害怕把我弄丢了一样。
他想让我好好的活下去，可是……那他呢？”
爱莉希雅合上了日记，她向后一躺，躺在了沙发上。
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思绪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