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千苏,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可归来的方式却如此诡异莫测。她置身于那一堆散发着焦糊味的焦尸之中,仿佛与这阴森恐怖的场景融为一体。令人费解的是,她似乎对曾被章支离抛下的过往毫无恨意,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在这诡异的氛围下,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千苏!”在这一瞬间,章支离彻底失态了。数月来的担忧、思念与煎熬,在看到行千苏的刹那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他不顾一切地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费多话和护卫,脚步踉跄却又急切地朝着行千苏冲了过去,满心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确认她是否真实存在。
然而,行千苏却轻巧地后退一步,与章支离拉开了距离。她依旧笑靥如花,眼神却无比陌生,直直地看着章支离,声音清脆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章大人,此处发生离奇命案,二十六具尸体葬身火海,还请大人速速查明真相!”她的姿态不卑不亢,刻意与章支离保持着一种疏离感,这让章支离在瞬间竟有些恍惚,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他怎么也无法看透她此刻真实的想法。
“你怎么会在这里?”关键时刻,反倒是费多话率先反应过来,他目光紧紧锁住行千苏,立刻追问。
行千苏微微歪头,笑容未减,反问道:“我,为何不能在这里?”那笑容仿佛是一层神秘的面纱,将她的内心遮得严严实实。
费多话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疑惑,继续追问道:“这里是案发现场,你怎么会跟这些焦尸在一起?”
行千苏轻轻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藏着无尽深意,话语也似话里有话:“一个差点被火烧死的人,跟焦尸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吧。”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人捉摸不透,却又隐隐觉得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章支离望着行千苏,眼中满是愧疚与急切,他张了张嘴,缓缓说道:“我不应该把你留在那岛上.......”话语里饱含着数月来的悔恨与自责,可他的话还未说完,行千苏便如一阵疾风,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章大人在说什么?什么岛,千苏不知。”行千苏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千苏只知道自己现在身为皇城司的察子,当务之急是立刻查出这桩命案。”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此刻站在章支离面前的,是一位一心只为案件奔波的专业查案人员,而非曾经与他有着诸多纠葛的行千苏。
“皇城司?”章支离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意外神情。他的目光在行千苏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想要从她身上找到那个熟悉的影子,可眼前的行千苏,言行举止间都透着一股陌生的气息。
行千苏微微点头,神色凝重,继续说道:“在下本是追寻一西夏细作,一路循迹追查,却意外得知关键情报,知晓他要来此处交易。”她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焦尸,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于是,我便赶在他之前来到这里,想着守株待兔,一举将其抓获。没料到,踏入此地,却发现这里全是被烧死的焦尸,而那名细作却像人间蒸发一般,无影无踪。”
她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有条不紊地叙述出来。可章支离却觉得,这看似清晰的解释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行千苏为何突然成为皇城司的察子?她在这三个月里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些疑问如一团团迷雾,在章支离的心头萦绕不散。
费多话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狐疑。他偷偷观察着行千苏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思忖,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而屋内的护卫们,面面相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复杂的情况弄得一头雾水。
“所以你跟丢了西夏细作?”章支离的声音仿若寒夜的北风,裹挟着彻骨寒意,直直逼向行千苏。
费多话微蹙着眉,眼神在章支离和行千苏之间游移不定,暗自叫苦不迭。他们二人此刻仿若两个全然陌生的人,气氛冷得能冻死人。
行千苏面上笑意盈盈,恰似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朵,然而她的眼眸中却毫无温度,仿若寒潭幽渊,不见一丝波澜。“章大人,您可莫要冤枉我。那细作根本就没出现,我又何谈跟丢呢。”她的声音轻柔婉转,恰似林间的黄莺啼鸣,却偏偏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淡。
章支离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似要将行千苏看穿:“没出现?行千苏,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诸多线报表明,西夏细作已潜入泉州,目标直指来远驿。你身为负责追踪之人,如今却告诉我细作没出现?”
行千苏轻轻抚了抚鬓角,姿态优雅从容:“大人竟然知晓西夏细作潜入泉州的事?敢问大人是如何知晓?难不成我皇城司的人也被大人安插了暗桩?”
“行千苏,你不要在此诬陷我家大人!”费多话听不下去,挺身而出。
然而行千苏完全无视,忽然话锋一转,“小女子自然知晓。可事实便是如此,我在预定地点埋伏许久,却连细作的影子都没瞧见。倒是这来远驿,平白无故横空出世二十六具焦尸,实在蹊跷。”
“焦尸?”章支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此事我已知晓,正在调查。你既是皇城司的人,说说你的看法。”
行千苏莲步轻移,绕着屋内的桌椅缓缓踱步:“依我看,这二十六具焦尸或许与那西夏细作的情报或行动脱不了干系。也许是细作内部出了叛徒,又或许是他们完成任务后被杀人灭口。大人想想,来远驿向来是各国往来使者、商旅的落脚之处,其中情报交错、利益纵横。西夏细作若想获取关键情报,来远驿必定是重中之重。”
章支离冷哼一声:“哼,说得轻巧。你们皇城司既然知晓来远驿的重要性,为何不加大布防,让细作有可乘之机?”
行千苏笑意未减,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大人,小女子奉命行事,布防力度皆是按照皇城司的指示安排。况且,这西夏细作狡猾多端,我们的行动或许早已被他们察觉。再者说,小女子此次来泉州,身负皇城司的秘密任务,诸多行动不便透露。”
“秘密任务?”章支离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行千苏,“什么秘密任务,竟连我都不能知晓?莫不是你打着皇城司的幌子,行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行千苏停下脚步,与章支离对视,眼神中毫无惧意:“章大人,您若不信,大可向皇城司求证。小女子此次任务事关重大,关乎大宋安危,还望大人莫要再多加追问。如今这来远驿的焦尸案,想必已让大人焦头烂额。大人还是多花些心思在查明真相上,也好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看似平静的对话之下,实则暗流涌动,每一个字都仿佛暗藏着利刃。费多话站在一旁,只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屋内的空气仿若都凝固了。
许久,章支离缓缓开口:“行千苏,我会盯着你。若你敢有任何背叛大宋的行径,哪怕你背后是皇城司,我也定将你碎尸万段。”
行千苏微微欠身,神色不变:“大人言重了。小女子一心为大宋效力,只盼大人早日查明焦尸案真相,莫要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说罢,她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离去,只留下章支离站在原地,眼神阴沉得可怕,忽道:“你知道是我下的命令炸的岛?”
行千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极度阴冷的眼神盯着章支离,片刻后,她突然笑了,笑得明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