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我,朱十八,大明一字并肩王 > 正文 第417章 人才入京来
    电报和蒸汽机车的效率,比朱十八预想的还要快。

    凤阳那边接到朝廷的电报,当天就派人去请了郁新。

    第二天天还没亮,郁新就坐上了头一班蒸汽机车,从凤阳往应天赶。

    铁路贯通之后,从凤阳到应天的行程从原来的好几天缩短到了几个时辰。

    郁新早上出发,中午刚过就到了应天车站。

    凤阳府派了两个差役一路护送,下了火车又雇了马车,直接把郁新送到了礼部。

    礼部的官员早就接到了通知,验明正身后,又带着他进了宫。

    朱十八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工研院的车间里跟老李调试天线。

    老李刚把天线方向固定好,信号比昨天稳定了不少,但距离还是拉不远。

    方孝孺在格致院那边发了二十个字的测试报文,这边只收到了十一个,漏了近一半。

    就在这时,王虎走了进来:“郡王,宫里来人了,陛下让您现在进宫一趟。”

    朱十八站起身,把手里记数据的本子交给了老李:“哦?看来是郁新到了。”

    安伯已经备好了马车,他上了车,马车一路飞奔。

    朱十八坐在车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关于郁新的那些信息。

    苏州吴县人,读过书,没考科举,以“综理”之才闻名乡里,能把一团乱麻似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能把乱糟糟的物资调度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样的人,是银行行长的不二人选。

    来到乾清宫,朱十八跨进殿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朱元璋,而是跪在殿中央的那个男人。

    那人三十多岁,身量魁梧,肩膀宽厚,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

    身边没有多余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放在脚边。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笑,看见朱十八进来,站起来迎了一步,指了指跪着的那人:“小叔叔,您来了!这位就是您点名要的郁新。”

    朱十八走到郁新面前,还没开口,郁新已经伏下身去,额头触地,声音沉稳:“草民郁新,参见凤阳郡王。”

    朱十八弯腰扶住他的胳膊:“起来吧。”

    郁新直起身,但没有站起来,依然跪着。

    朱十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叫郁新?字敦本?祖籍苏州吴县人?曾在苏州横山别业倚山堂读书?”

    郁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位远在应天的凤阳郡王,对他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微微低头,答道:“回郡王,郡王说的都没错。草民正是郁新,字敦本,祖籍苏州吴县,少年时曾在横山别业倚山堂读书。”

    朱十八点点头继续问:“知道叫你来做什么吗?”

    郁新摇头:“回郡王,草民不知。找到草民的人只说了四个字,即刻入京。草民不敢耽搁,收拾了包袱就跟他们走了。”

    朱十八笑了。

    四个字,即刻入京,换个人怕是吓得腿都软了。

    这位倒好,收拾包袱就来了,不问缘由,不打听消息,不托关系走门路。

    单这份沉稳,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看了一眼朱元璋,朱元璋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朱十八转过头,看着郁新,又问了一句:“听说你长于综理,能在繁杂的事务中理出头绪,百密而无一疏。我很想知道,你的这个‘综理’之才,究竟是怎么个理法?”

    郁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道:“回郡王,所谓综理,不过是‘条分缕析’四个字。再乱的事,把它拆开,一件一件摆出来,就清楚了。再多的账,分门别类,一项一项记下来,就明白了。怕的不是乱,是不去理。怕的不是多,是不去记。”

    朱十八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朱元璋:“大侄子,你觉得呢?”

    朱元璋笑着摆了摆手:“咱可不懂这些。这人是您点的,怎么验他的本事,还得您来定。您说行,咱就用。您说不行,咱就让他回去。”

    朱十八又转回来,看着郁新。

    郁新跪在那里,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目光平视,不急不躁,没有一丝慌乱。

    朱十八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今天先这样,你先回去歇着。住的地方,让礼部给你安排。明天一早,再来乾清宫,我有事要考你。”

    郁新伏身磕了一个头:“草民遵命。”

    他站起来,拎起脚边的包袱,退了两步,转身走出殿去。

    步伐稳健,不疾不徐,背上的包袱随着步子轻轻晃着。

    朱十八一直看着他走出殿门,才收回目光。

    朱元璋从龙椅上走下来,背着手站在他旁边,笑着问道:“小叔叔,这人怎么样?”

    朱十八想了想:“现在看着最起码性格沉稳,不卑不亢的。不过有没有真本事,还得试了才知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您打算怎么试?”

    朱十八说还没想好,回去琢磨琢磨,明天再说。

    朱元璋没有再问,让太监传膳,留朱十八吃午饭。

    朱十八没有推辞,吃了饭才走。

    出了乾清宫,朱十八走在宫道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怎么考郁新。

    考算学?太简单了。考记账?也太简单了。

    这些是基本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要看的,是郁新在复杂局面下的判断力和执行力。

    银行行长不是账房先生,光会算账不行,还得能在乱局中找到关键,能在压力下做出正确决策。

    朱十八一路走一路想,从宫道想到宫门口,从宫门口想到马车旁。

    安伯牵着马车迎上来,他摆了摆手,没上车,沿着宫墙慢慢走。

    他要的郁新,不是一个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满大街都是,能打算盘、会记账、认得金银成色,三个月就能培训一个出来。

    他要的是能从乱麻里找出线头的人,能在迷雾中看清方向的人,能在满桌子杂乱无章的数据里,一眼盯住最关键那一条的人。

    他在心里打好了第一轮的腹稿。

    不考算学,不考记账。

    先问他一句话,从应天到北平,铁路沿途经过哪些州县。

    答得上来,再问下一句,这些州县里,哪几个有余粮可调,哪几个自己都不够吃。

    这不是考地理,他要听的不是死记硬背的州县名单。

    他要听的是这个人心里有没有一张活的图,路是活的,粮是活的,人和物资都在动。

    一个银行行长,如果脑子里只有死账本,管不了大明的钱袋子。

    第二轮的考题,他也有了眉目。

    考完了嘴上的,再来考手上的。

    他打算让王虎从工研院的仓库里翻一堆陈年清单出来,车架、铁轨、铜料全混在一起,各仓库格式不一,有些涂改过,有些写着“已调某处”却没下文,有些干脆只有数字没有抬头。

    他不告诉郁新这是做什么用的,三日后,只要他交一份条陈,各库实有什么、账对不上哪里、物资怎么调、走哪条线。

    朱十八把小本子合上,塞回怀里。

    如果郁新只是把数字加了一遍,那就是个账房,顶多放到分行当个管事的。

    如果他能把杂乱的数据分类、汇总、找出漏洞、提出方案,那是能干的人,能进总行。

    如果他能从车架、铁轨、铜料这三样东西里看出这是铁路工程,并且按铁路的紧急程度来排调度方案,那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行长。

    他抬脚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些。

    安伯牵着马车跟在后面,不知道老爷在想什么,也不敢问。

    朱十八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掀起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明天一早,宫里见。

    “郁新,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