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便是如此,互相愣神说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猛然一窜,先冲到了那个提着桶的人身边,一脚将桶踢翻在地。
这东西最危险,洒在院子里无防,一旦进了屋里,麻烦可就大了。
“哎呀,你……”
那拎着桶的人一见洒了,立时拉长了音调,把他平时惯用的混混腔调给耍了出来。
“唰!”
但也在这一霎,韩平已经伸手扯住他的耳朵,顺势将他扯翻在地的同时,伸脚一勾将其绊倒,整个人跌入秽物之中。
而后伸脚猛踹,这人正一条手臂支地,想要爬起来,胳膊却喀的一声,断成了一种扭曲的形状。
“好你个……敢伤人?”
另外四个人也顿时大惊,骇得直接跳了起来,没想到韩平敢先动手。
尤其是韩平那一扯,一踹,太过凶狠,有些被吓到。
那一扯几乎扯掉了半个耳朵,鲜血淋漓,而那一踹则是直接踹断了那人的胳膊,看着便心惊肉跳。
可毕竟仗着人多,立时便抄起家伙冲了上来,无论如何,先废了这个人再说。
而迎着这些冲上来的人,韩平也是一阵咬牙,寻找空档。
正常来说,遇到了这么多人,绝对不能硬碰硬,对方人太多,自己虽然勤练摔跤,身子比较强壮,但也得承认,打不过。
要是一对一,自己还是有信心的。但如果对方是两个人,自己就得小心。
如果对方是三个人,或是手里拿了匕首,自己就得转身就逃,不然被围上,那就是凶多吉少的事。
三是个特别的数字,在古代代表着多。
被三人围上,你练没练过都没用,拳脚从四面八方来,扛都扛不住。
但如今自己却不能逃,一旦逃了,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祸祸自己的家,泥狗子的供桌就在里屋,不说别的,哪怕是被他们砸碎了,也等于是毁了自己的小命,所以没有办法,只能下重手。
他脸色一变,身体里面,骤然便有咒声涌荡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咒声却与之前不同,之前是荡在身体里,震动筋骨。
而这一次,却是在韩平努力的控制下,向了自己的右手集中,一时间,自己右手都显得有些麻木般的感觉。
“呼”的一声。
此时的斌斌,正挥起了锤子向韩平砸过来。
他倒还知道避开脑袋,瞄的是韩平的肩膀,但这一下若是砸实了,怕是韩平的左肩都会直接废掉。
而韩平则是身子一偏,右手猛得探了出去,抓住了斌斌的手臂,五指勾起,居然像是利爪一般,掐进了他的皮肉之中。
小鬼印!
大鬼印只用来对付阴邪,讲究一个力大砖飞!
小鬼印可以用来对付活人,讲究一个……额,也是力大砖飞!
这些韩家祖传的本事,说起来简直有点笑人,根本就不讲什么技巧。
像那高家挂事用的拍花手,韩平也向李冒一打听过,一抓住人,便可以将阴劲透人入的身体,使人说不出话,身不由己。
但区别在于只能短时间拿住人,而且没有办法同时对付两人。
而小鬼印则简单多了,直接便是抓人麻筋。
抓到哪里,劲儿透进去,对方这一部分便会暂时脱力。
而功力深了,或是抓的时间长了,事后对方被抓的地方会出现一个黑色手印子,若不想办法解了,这个地方会坏死,腐烂。
至于怎么解……
……不知道!
韩家只负责抓人,基本上不给解。
“嗤!”
斌斌被韩平一下子抓住了小臂,本来便想争夺起来,而且旁边他的帮手也已经抄着各种家伙冲了上来,韩平即将被困在其中,还是处于劣势,却没想到,斌斌忽然便嗷的一声叫了起来,手里的锤子都一下子脱手飞了出去。
此时的他五官扭曲,根本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痛!
被抓住的地方痛到难以形容,仿佛血肉都已经被磨碎。
仿佛魂都要从身体里窜了出去。
这时候他什么动手,什么赚钱类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是奋力退开,抱着胳膊在地上跳脚。
而另外一边,韩平则是撒开了手的同时,身子抢出去,足尖一挑,便将那大锤子抄在了手里,借着自己转身拧腰的势头,把这锤子抡圆了,将身后那个正在冲过来要从身后抱住自己的家伙横着砸的飞了起来,大腿已经明显的有点变形了。
口中嗷嗷叫着,眼睛鼻涕都流了出来。
下一刻,只剩了最后一个,手里拿着砖头的,瞧着是个生模样。
他见了韩平出手凶狠,同伙瞬间全倒了下来,居然不怕,猛然抬头看向了韩平,眼底闪过了一片阴鸷。
劈手将砖头向了韩平脸上砸过来,同时捏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霎那间,拇指与尾指勾起,向了韩平胸腹点来,滚滚阴气,已然刺激的皮肉沉痛,疯狂抖动了起来。
“是高家混在了这群里人里的高手?”
一霎那间,韩平警惕起来。
……
……
同样也在这时候,昨天晚上便收拾了包袱的一个女人,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被带去了乡所问话,木然的回答着这一切,也并没有受到刁难,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走出乡所的时候,外面是不是会有人拦着自己,是不是会有人要把自己带回东乡村。
她已经麻木了,绝望了。
毕竟自己逃过,哭过,骂过,甚至勾搭过村里的混子,想让他们带自己走。
但逃不掉,走不脱,这村子像是吃人的兽,总是可以留住自己。
但这一次,她居然意外的走了出来,乡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只有灰尘。
她呆呆站了半晌,抱着自己的包袱,向了东乡村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啊,走啊,她忽然加快了脚步,在她看到了一辆拖拉机从身后追了过来时,她几乎绝望,绝望到要瘫在地上。
但是拖拉机从她身边驶过去了,车上的人只向她投来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荣荣嫂讷讷的发现,好像真没有人拦着自己了。
她终于捂着嘴哭了起来,然后,她向了东乡村的地方,跪了下去,认认真真的,磕了一个头。
“孩子,叔爷没骗我们,你们了也别跟着我遭罪了,去给叔爷磕个头,去该去的地方吧……”
“……”
“……”
东乡村,韩平的院子里面,砖头迎面飞了过来,还未躲,忽地有阴风刮起来。
也不知是哪里,忽然刮来了一股子风,这风倒不明显,但却像是带着一股子黑气,连日头都暗了几分。
于此一刻,韩家大开的院子门口,忽地出现了两道模糊的身影,一左一右,向了院子里面磕头。
如今天气虽然阴晦,却也是白天,它们身上的黑气,一层一层的退掉。
“嗤啦!”
那块砸向了韩平的砖头,忽地弹飞了出去。
而那个以古怪姿势打到了韩平胸腹之前,准备将韩平废掉的人,也忽然之间,出了一身冷汗。
明明找准了机会蓄势来这么一下子,居然硬是被这莫名的阴气破了功。
他倒不知道,此时韩平胸口画了两道符,便是点上,也并无效果,这时只觉晦气,急着便要逃,却冷不防韩平转身,骤然抓住了他两根手指,反向一拧,只听喀吧几声,连着小鬼印的功夫,再加上扭断手指头的劲儿,这人已痛的声音都哑了。
下一刻,韩平抬膝顶其下颚,拉开距离之后又趟着步子跟上,手指勾起,抓喉、肋、肩、胯。
此人身材健壮,又练过,手感极佳。
一下接着一下,直到小鬼印落满他全身,而后踉踉跄跄后退,人倒了下去。
他才是真正办事的人,并且没有将身份告诉斌斌,只说是县城过来的小兄弟,一是为了不引起韩平注意,出其不意废掉他,二也是事情闹大之后,把同村的斌斌推出来顶缸,自己悄没声息就脱身了。
却不料竟是连韩平衣角也没碰着一下,自己便已经被废掉了。
韩平也是直到这时才转头,看向了大门口那两道模糊的影子,向她们轻轻点头示意。
两道身影缓缓消散了,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巧巧,飞进了韩平的袖子手里面。
“主动离怨了?”
韩平都微微有些惊讶,虽然提前安排了泥狗子盯着,也作好了料理后事的准备,但这个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韩家将军法,都知道是与伺候将军有关,但现在看着……
……不只是将军?
……当然,忙完手头上的再想!
那一边,斌斌好容易才从胳膊的剧痛之中缓过了劲来,一看院子里自己带过来的人都倒了,深深后悔自己惹错了人。
转头便要向大门跑去,却见韩平已经拦在了自己面前,捡了地上的锤子,一脸凶恶:
“连鬼都要来我门前磕头,你们倒敢上门找事?”
“嘭嘭嘭嘭!”
“……”
“……”
当村子里的人,还有村长等人赶了过来时,看到的便是韩平拿锤子砸人脑袋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