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见韩平目光投了过来,许大志向他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叹道:“那两个昏迷的人如今还在医院里,所里也有能人,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并不是简单的昏迷,而是中了夺魂之法。”
“其他的昏迷,哪怕是植物人也有醒过来的希望,那两个醒不过来的,就算醒了,也是一辈子流口水。”
“这种事向来是大事,又与你有关,所以我也立刻从泰州赶回来了。”
他笑着加了句解释:“因为我的身份还没有在高家人那里曝光,所以刚刚我们两人在车上,看到了高家人在外面,就没有下车,直接进来了。”
“当然,如果你不是他们对手,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带你走,倒是你一出手,就压了那个会使拍花手的小子一头,实在让人佩服,看样子,你这本事比我想的大。”
“拍花手?”
韩平想到了那个小平头手上使的怪异劲儿,略略醒悟。
韩平立时意识到了几个问题:一是这个世界的古怪本领,看样子不仅仅是用来驱邪送客的,对付人也很有一套。
便如那个拍花手,这是对付自己,冷不丁吃了个亏,但他若是用这种手段来行诱拐之事呢?
大街上看到哪个漂亮姑娘,上去就牵了对方的手往家领。
姑娘被劲儿压着,口不能言,身不由己,这不一拉一个准儿?
咦?
这本事名字叫拍花手,是不是也与这有关?
上辈子便在网络上盛行各种迷药催眠的骗术等等,经过科学辟谣说是假的,但也惹得人心惶惶。
而在这个世界,却是真有这样的本事出现了啊,这个世界的江湖,比自己想的可怕。
不过,老韩家的本事里,似乎也有一点类似的手段?
大鬼印,小鬼印,将军吼……
之前都听老实爹提过,只是如今还不会使。
心里闪过了这些念头,韩平向管馆长笑道:“馆长似乎也对这个行当很熟悉?”
管馆长听了,苦笑道:“就我干的这个活,怎么可能不熟悉?”
“当然,严格说,我可不是你们这个行当的,我只是知道有你们这些能人而已。”
说罢,他脸色郑重了些,带着解释的意思向韩平道:“之前我便说过,我见过你父亲,但还有句话我没告诉你。”
“你父亲托别人给我打过招呼,他说你过不了乡下的苦日子,如果有一天,你也入了这个行当,那就让我将手底下这个活托付给你,能明白他的苦心不?”
“这……”
韩平因为殡仪馆的事惹了人带土雷子上门找自己,确实是想问这位馆长一声。
但他说的这个话倒是有些意料之外。
老实爹生前完全不想自己入这行当,但实际上,把自己后面赚钱的路子也安排好了?
细想一下,倒也恍然。
其实老实爹临死前那段时间,除了教自己一些江湖经验与规矩,别的啥也做不了。
而他这辈子一共也没与自己的“亲儿子”呆几天,所以又特别有为自己做点什么的动力,最大的花子鬼他解决不了,那么,便也只能在力所能及之处,尽可能地为自己铺铺路,做做计划了。
“当然,人情归人情,我把这活给你,也是因为你们老韩家本事大。”
管馆长笑了笑,又道:“再者,省钱。高家人胃口太大,我这点小地方,可养不起他们。”
韩平听着,也皱起了眉头:“高家人这么猖狂,当街拿人,动辄土雷子伺候……”
“就连前段时间你们这里出事,都与他家有关。”
“就没人管管?”
“……”
他算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而管馆长听了这个话,便也只是笑笑,将目光投向了许大志。
许大志沉吟了几分,低声开口:“早先我就说了,高家人跟你们这些传承了老手艺的人家不是一路。”
“如今该是世上越来越干净的时候,但偏偏那些邪门东西却莫名其妙的从各地方冒了出来,所以各处手艺人都有点措手不及,而高家得了能人指点,比别人家更早的反应了过来,所以他们早早布局,已经在咱们整个泰州地面上做下了不小的场面。”
“当然,这场面再大,也不算什么,可究竟是谁指点了高家人布这样的局,明明不该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会出来,这才是我们要找的重点。”
“……”
听他这样一说,韩平倒有些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混进了高家办事?”
一时间倒有些对这老头高看了一眼的感觉。
原本以为他就是个江湖掮客,最多也只是比高家人守规矩些。
如今再看,他身份比自己想的大。
说不定,他本身就代表了某些上层的意志。
“嗨,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而且我算是没有混成,想接近高家老爷子,但失败了。”
许大志道:“现在看着,人家对我起了疑,早把我边缘化了,所以我也只能能帮一把那些受骗的人家,就帮一把。”
“当然话也要说回来,我们两个人相信你,老韩家的本事虽然硬,但不会这种抽魂的本事。”
“但这两人究竟是怎么丢的魂,还是得先给上面人一个交代的。”
“说到底,这是行当大忌,也是最被各路人盯着的事。”
“那两个混子的命不重要,他们的死活也不重要,但他们是怎么死的,却很要紧!”
“怎么死的……”
韩平想了想,向许大志与馆长道:“你们认识我爹,难道不知道他到处求人帮我治病?”
这事在乡所与村里人面前自不该说,但这两人倒是无妨。
之前老实爹为了帮自己解决问题,他所有认识的老伙计能问的全问了一个遍,已经不是一个私人秘密了。
真有人能给出什么线索,帮自己解决这群花子鬼,反而是好事。
“与那有关?”
馆长与许大志听了,脸色倒是都微微一变,似乎对韩平身上的事有所耳闻。
倒是旁边的谷君君,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她可不知道韩平身上出了什么事。
韩平点了下头,道:“准确的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人上门找我的事,只不过,昨天是我比较倒霉的时候,这两人撞上了找我的东西,结果倒是替我挡了一灾,但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许大志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点了下头,馆长也低叹了一声,道:“以前只听说老韩家的儿子不知道沾了什么,没想到这么厉害,能夺人生魂的东西,以前也不多见吧?”
后面一句话,他是向着许大志说的。
许大志道:“够凶的,我猜摸,怕不是个菩萨手底下的?”
“菩萨?”
韩平记下了这个称呼,要慢慢了解一下。
“但无论如何,出了这种事,收尾的活要比别的麻烦些。”
许大志抬起了头,道:“那两个人的魂,得办法叫回来问上一问,也算是给你洗清麻烦。”
“问魂?”
这句话倒把韩平说懵了:“怎么问?”
“呵呵……”
馆长见了,便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老韩家的本事里没有这个,但是,有人擅长。”
韩平正想问是谁,便见房间被人推开了,一个人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一手推门,一手就已经掏出了烟来,准备发上一圈,嘴里说道:“偏巧了,我家就挺擅长干这个活……”
不是别人,正是拖拉机老李。
韩平见他出现在这里,又见他似乎与馆长和许大志都认识,便确定了这是行当里人。
接过了他递来的烟,客气道:“李叔,你是……”
“别叫李叔。”
拖拉机李摆了摆手,笑道:“不论行当里辈份的时候你看我年龄大,叫一声李叔当得起,但要论辈份,你最多叫我一声老哥。”
说完,他微微挺起胸膛,向着韩平抱了抱拳。
说话时,已多了几分江湖气:“东乡幡子李小挂事,李冒一,见过韩家行头了。”
“幡子李?”
韩平听了这个名字,表情已经十分的惊讶,没想到,会在这时遇到了八大家里的同行。
他听老实爹说过,原本的东乡八大家里,还有两家没有离了这个行当。
一个是将军韩,另外一个便是幡子李。
这便都说得通了,难怪他会提醒自己有人盯自己的梢,说话时也带了股子江湖气。
另外就是,老实爹说过幡子李家并不与其他几家交往,如今只在丧葬行业里闷声发大财,这老哥也一直开着个拖拉机在这里拉活,前后见过几次面,他始终没有说明身份,倒是他家的习惯。
而对自己来说,也是件好事。
对那两个人的魂能不能找回来,自己是一点也不感兴趣。
即便是这些人嘴上说的什么行当大忌讳,听起来很严肃,对于随时可能没命的自己来说,也并不太在意。
但有一点要紧,那俩人的魂是被神秘古怪的花子鬼给带走的。
若是能靠李家的本事招他们回来,问问他们看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倒是对自己摸清楚花子鬼的底细,有不小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