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 > 正文 第482 章烧窑最忌心急
    柴火备了三天,垛在老窑的旁边,远看像座小山。砖坯也被有亮和老赵用板车拉过来了,整整齐齐码在窑门口的空地上。

    陈师傅是在这一切都准备就绪时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烟枪,一来便说道:“先别急着往里放。”

    有亮立刻走了过去,给陈师傅递了一根烟:“陈师傅。”

    陈师傅点点头,接过烟别在耳后,弯腰抱起一摞砖坯:“今天我只教一遍,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说完,他抱着砖坯走进窑膛。

    窑里光线昏暗,陈师傅把第一块坯放下,却没有紧挨着窑壁。

    有亮愣了一下:“留这么大缝?”

    陈师傅伸出一根手指:“一指宽,坯不能贴死,得走火。”

    他说着,又摆第二块,两块坯之间同样留着一道缝。

    他边做示范边说道:“坯缝不能乱,上下得对着,火从下面钻进去,再从上面走出来。”

    有亮蹲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陈师傅摆放的砖坯。

    陈师傅摆了十来块坯,便停下了:“你来。”

    有亮抱起一块坯,小心放下,刚准备往里面推。

    陈师傅伸手按住了砖坯:“太近。”

    他拿眼睛扫了一下:“留缝。”

    有亮重新挪开一点。

    陈师傅看着有亮挪开的距离,这才点头:“就按这个距离摆。”

    有亮又放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每放一块,陈师傅都看,不是这里歪了,就是那里紧了。

    有亮拆了又摆,摆了又拆,额头渐渐冒出了汗。

    老赵在外面一边递砖坯,一边乐:“当年我在窑厂的时候,看老师傅装窑,也是这么一块一块比划。当时我还觉得他们磨叽,现在想想,人家磨的是功夫。”

    陈师傅头也没抬:“摆砖谁都会,装窑,不是谁都会。”

    有亮继续摆,摆到十几块的时候,陈师傅终于点了一下头:“这几块可以。”

    有亮心里一松,刚想继续,陈师傅又提醒一句:“记住,越往上,越不能急。下面错一块,上面全跟着错。”

    有亮认真点头:“记住了。”

    太阳慢慢升高,窑里越来越热,老赵不停往里面递砖坯,有亮负责摆。

    陈师傅偶尔伸手调整一块,大多数时候,只站在旁边看。

    快到中午的时候,第一层砖终于摆完。

    陈师傅背着手,围着火道慢慢走了一圈。他低头看看缝隙,又弯腰摸摸砖坯的角,最后点了点头:“第一层不错。”

    听见这句话,有亮一直绷着的心,总算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退到窑门口,再回头望去,刚才那些零零散散的砖坯,现在已经整整齐齐排成了一道道火道。

    横看是砖,竖看也是砖。

    可每一道缝都连在一起,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一直通向窑膛深处。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烧砖靠的不只是火,更靠装窑。

    他正看得出神,陈师傅已经走到窑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歇半个钟头再干。”

    歇了不到半个钟头,陈师傅先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进窑里:“继续。”

    有亮跟着抱起砖坯,刚放下一块,陈师傅便开口:“从第二层开始,不能照着第一层摆。”

    有亮愣了一下:为啥?”

    陈师傅用脚尖点了点下面的砖缝:“不能通缝,上下砖缝要错开,要不火走偏了,一边烧透,一边烧不透。”

    说着,他拿起一块砖,往旁边挪了半块砖的位置:“看明白没有?”

    有亮蹲下来,看了半天,琢磨着陈师傅说的,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明白了,第一层是路,第二层是桥。”

    陈师傅终于笑了一下:“脑子倒是快,就是这个意思。”

    有亮重新摆砖坯,这一回明显顺手了不少。

    陈师傅站在旁边,不再一块块纠正,只是偶尔提醒一句。

    “缝大了。”

    “这块转个方向。”

    “角不能碰角。”

    老赵抱着砖坯往里送,一边看一边摇头:“怪不得烧砖挣钱,光装个窑,就这么多讲究。”

    陈师傅说道:“装不好,一窑火烧几天也是白烧。”

    老赵问:“那最怕啥?”

    “塌窑。”陈师傅回答得很干脆:“砖坯摆得不好,中间一倒,上面的全压下来,火走不过去,整窑砖全废。”

    老赵不说话了,递砖的时候,也轻了几分。

    有亮更是每放一块,都要看上两眼。

    太阳越升越高,窑里闷得像蒸笼,三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有亮抹了一把汗:“陈师傅,这一窑能装多少砖?”

    “一万多。”陈师傅扫了一眼说道。你这些砖坯,应该够一窑。”

    有亮点点头:“够盖房子就行。”

    陈师傅看了他一眼:“第一次烧,不装满也好,砖少一点,火还容易看。”

    这句话,有亮默默记在心里。

    一直忙到太阳偏西,最后一块砖坯放了进去。

    陈师傅围着窑膛转了一圈,蹲下身,看火道,又抬头看烟道,最后伸手,在几块砖坯上轻轻晃了一下。

    砖纹丝不动。

    他这才站起身:“行。”

    有亮连忙问:“能点火了?”

    陈师傅摇摇头“急什么,今天装完,明天封窑。封完以后,还得再放一天,等泥皮干一点,再点火。”

    有亮愣住了:“还要等?”

    “当然。”陈师傅说道:“你今天封,今天烧。外面泥没干,里面一热,全裂。做事不能图快,烧窑最忌心急。”

    有亮挠挠头,憨笑着点点头:“记住了。”

    陈师傅从怀里掏出旱烟,点着吸了一口:“还有一句。点火以后,你就不是白天黑天了,三天三夜,火不能断,人也不能睡死。火大了,要压;火小了,要添。”

    “烟色变了,要看。”

    “窑身响了,要听。”

    “烧砖,烧的是火,更是烧人。”

    有亮望着黑洞洞的窑口,没有说话,这一刻,他才知道,真正难的不是修窑,也不是装窑,而是从点火开始。

    陈师傅把烟袋往腰上一别,往外走:“该教的,我教完了。后面,就看你自己。”

    说完,他背着手,慢慢下了山。

    老赵望着他的背影:“有亮,这回,可没人能帮你了。”

    有亮点点头。他走到窑门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刚装好的砖坯,一块块砖整整齐齐立在那里,再过两天,它们就要经历三天三夜的大火。

    是烧成一窑红砖,还是烧成一窑废砖,谁也不知道。

    有亮收回手,抬头望向窑顶。

    夕阳正一点一点落下,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天,封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