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那就到这了吧,本王先行告辞。”
苏倾点点头,停下脚步,正准备说话,脚却不慎踩空,险些跌倒。
“太子妃!”
宫女们吓坏,赶紧上前,但好在是苏倾稳住了,没有摔倒。
也是这时候,李元昌才看到苏倾宫装裙摆下的鞋居然是平底的!
要知道大唐宫廷女子的鞋,无论是哪种类型,都是很高的,历史记载一般接近十厘米了。
相当于后世的高跟鞋那么高。
但她居然穿的平底的,李元昌不由暗道,她这腿得长成什么样子?
净身高都得一米七几了吧?
“让皇叔见笑。”
苏倾立刻恢复,笑道:“那本宫就送到这里吧,皇叔慢行。”
“等上元节时宴会上再聚首。”
李元昌笑道,对苏氏其实挺有好感:“好,太子妃也多保重。”
说罢,他行了一礼,便出了玄武门。
苏氏目送着李元昌的背影。
而她的后背也被人紧盯着。
那是一片树林里,一名小太监窥视着苏倾和李元昌的对话。
“……”
离开皇宫后,还是大下午,比李元昌预计的要快得多。
他本打算直接返回旧汉王府,但却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相反的方向。
“殿下,停过去吗?”郭超低声,作为最早的心腹,他对巷子尽头的那道宅子可谓是太熟了。
“不了。”
“你们就在这吧,本王从后门进去。”李元昌跳下马车。
“殿下,卑职陪您吧?”
“不用,我去去就回。”
李元昌说着,已经迈着脚步而去。
郭超等人只好原地等着。
只见巷子尽头的那处宅子,极为气派,占地极大,但却已经年久失修,门缝杂草丛生,门口的青铜锁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打开了。
被蜘蛛网盘踞的门匾上,武府两个大字,赫然清晰!
砰!!
李元昌从后院趁着无人,直接翻了进来。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庭院,杂草丛生,一片萧条,如同闹鬼而没落的古代豪宅,李元昌不由叹息一声。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对这里也算是很熟悉了。
往昔一幕幕浮现,他在这里曾暴打武元庆两兄弟,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武媚娘,很多次送她从后门回家,都会在门口亲吻。
那时候的时光,真是无忧无虑。
李元昌也还没有那么多敌人。
不觉间,他来到了武媚娘曾经的闺房。
曾经纤尘不染,雅致浮香的闺阁已经布满尘埃和蜘蛛网,鲜艳的帘布早已经失去光泽。
零散的陈设以及一些倒在地上的书籍,可以看出当初武府离开也是很急的。
啪啪!!
李元昌弯腰捡起一本书籍,重重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紧接着,是第二本,第三本。
到第四本掉落在墙角的书籍时,他一拍,啪的一声掉下来了一张叠好泛黄的宣纸。
一打开,竟是他自己的画像。
神韵天成,年轻英武。
左下角还有几个娟秀的小字,媚娘之夫。
李元昌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心收好。
就在他转身之时,突然,又有发现。
闺阁中,一根顶梁木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已经布满尘埃,毫不起眼,但在阳光折射下竟是有倒影浮现。
“呼!!”
李元昌用力一吹,大量尘埃飞起,一排排字跃上木上。
其字体锋利,为匕首刻上,入木三分,可见书写之人何等悲愤。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薄情寡义李七郎,贪生怕死万户侯。”
“此生唯恨,岁岁不念。”
“若有来日,生啖其肉!”
李元昌的嘴角浮现一抹苦涩,是武媚娘写的。
他伸手抚过字体,心中复杂。
很难想象少女时期的武媚娘能写下这么狠的话,要生啖其肉,心里得多恨?
不过这也像是武媚娘的风格,她不是司徒兰那种温暖岁月的女子,她敢爱敢恨,心有猛虎。
“唉。”
千言万语,李元昌最终也只是沉沉叹息一声。
他在武府待了很久很久,特别是在武媚娘曾经住的地方发呆了很久。
故地重游,如刻舟求剑。
等到天色快要黑了,他离开了。
“……”
刚一到汉王府。
昔日四大魔王已经等待的急不可耐,刚一见到李元昌就把人拉着往“平康坊”去。
长安一百多坊里,平康坊乃是最出名的,因为这是7世纪长安最繁华的“红灯区”。
但和后世红灯区不同的是,此地紧邻权贵宅邸群,名流聚集,来的都是文人雅士,科举士子,以及达官贵人。
可不是后世的卷帘门。
在7世纪文人雅士都以来这里为一种风尚。
在这里,随便一家烟花之地的女子都是多才多艺,能歌善舞,熟读诗书的,堪称是大唐第一标杆!
李元昌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步跨入,就被坊内的景象给震惊了!
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内坊,哪里有宵禁的样子?
络绎不绝的名贵马车往来,如同灯会!
诗人,文豪,异族人,下至十五,上至六十,在这里几乎都能看到,堪称是长安第一大景观。
坊间两侧灯笼高挂,女人的胭脂香从窗户缝渗了进来,身穿高腰襦裙,浓妆淡抹的古风美人弹着琵琶,或翩翩起舞,吸引过往大量客人进入。
即便是花销不起的,也忍不住驻足观望,时不时发出惊叹!
五人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脸上映照的是大唐的繁华。
“啧啧。”
“特娘的,俺已经一年多没有来过这里了,今夜说什么也不能什么都不带走!”程处亮狠狠吞了一下口水,铜铃眼不断扫过那些二楼的曼妙身影。
其他三个,哪怕是唐蒙这种家里管的严的老实人,也全部是痴呆,渴望。
他们平均年纪二十都不到,哪里顶得住这些游走在风花雪月里的女人,随便露点,都能让他们四个疯狂。
也只有李元昌见惯了顶级美女,方显淡定。
“话是这么说,但哥几个,咱们的钱会不会不够啊。”
“听说这里是天价,要过夜那更是天价中的天价,就咱们攒的那点俸禄,哪里够?”
“要不然咱们换条街?”李崇真心里没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