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淼说没错。
容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心情。
直到他踏足那座训练场，盘腿坐在地上的那个背影拍拍裤腿起来，然后回头，完全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之后，容竞才回过神来。
沈攸宁敢让孔淼带人来，她自然就做好了面对昔日教官的准备。
“容教官。”她率先靠近，一如当年在队伍里那般，谦逊地出声，“好久不见。”
如果可以，容竞现在恨不得把通讯录的好友挨个打一遍，然后告诉他们沈攸宁好像从当年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她敢给孔淼做机甲，就是最好的证明。
内心短暂地澎湃了一阵，最终归于平静。
容竞也没说别的话，只是很欣慰地点点头，说，“真的是你啊，当时看到孔淼的机甲时，我还跟其他教官说现在都有人开始模仿你的风格了。”
沈攸宁笑了一声。
孔淼就在后面站着，听到这话，她有些惊奇地看了看容竞，又看了看沈攸宁。
沈攸宁也没耽误，微微偏头就冲她和沈玉林点了点下巴，道，“项链给我，爷爷在屋里，玉林，带他们进去玩。”
沈玉林眉眼一怔，之前还很在意沈攸宁给孔淼做机甲但是不告诉自己，也不过问自己的事情。
但现在，见沈攸宁和记忆中的一样，依旧会习惯性地接过他的机甲项链好好检查的，沈玉林的敏感心思又悉数消失了。
姐姐不会忘记他的。
哪怕她在外面多了个妹妹。
“好。”他转身，看向孔淼时也比以前更心平气和，“我们走吧。”
孔淼也放了项链，然后带着顾眠和于百里跟着沈玉林离开训练场了。
……
顾眠和于百里已然看呆。
“上次听祝简心他们说孔淼姐姐是大佬来着，但是我也没打听，现在一看，咱们的教官好像很欣赏姐姐诶……”顾眠依稀回忆着。
孔淼茫然。
什么时候说过？她怎么不知道？？？
旁边舒尧双手插兜，听到这话不禁道，“岂止是欣赏，你们作为赛塔星军校的军校生，竟然不知道赛塔星军校最争气的那一届，就出了沈攸宁这么一个天才机甲师吗？”
孔淼惊愕。
最争气吗？天才机甲师吗？虽然她很信任沈攸宁的技术，但是她上次问沈攸宁为什么不去学校的时候，沈攸宁好像表现得成绩很差很不好意思回母校的样子啊？？？
于百里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没在我们学校的名人榜上看到孔淼姐姐的名字诶。”
这次接话的是沈玉林。
“据我所知，我姐参加的好像是第七届联邦军校机甲联赛。”他看向赛塔星军校的三个人，说，“赛塔星军校的名人榜，好像是从第八届之后才开始设立的。”
孔淼再次呆住，然后听到顾眠恍然道，“我姐姐就是参加的第八届大比呢。”
“攸宁姐在参加大比之前就已经崭露头角了。”萧子瀛又叹息一声补充，“不过后来她就不做机甲了，也没有回首都星。”
“听上去好传奇啊。”于百里说。
“好了，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沈玉林及时打断这个话题，又多看了孔淼一眼，见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又有些沉默。
孔淼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有一次在店里看比赛的时候，她记得沈攸宁对某一场比赛反应很大，当时她顺从地换了比赛，但事后孔淼还是去搜了那场比赛，自己看完了。
那是赛塔星军校的一场星系赛，沈攸宁参与其中，只不过作为机甲师，作战画面里很少拍到她。
那场比赛打得很好，最后赛塔星军校也胜利了，但是沈攸宁依然挺抗拒，甚至是不愿意看到。
孔淼察觉到她的情绪。
所以后来，如果沈攸宁不是自己提起以前，孔淼是不会主动过问的。
她也不会背地里特意去搜索了解沈攸宁过往的痕迹。
此刻听到舒尧说起这些，孔淼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适时，沈老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孔淼回神，将顾眠和于百里带进去，经过沈玉林时，她又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于是她又退后半步，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我的朋友会保密的。”孔淼说。
沈玉林看了她一眼，闷声道，“姐姐不喜欢谈过去。”
孔淼道，“我不会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像是达成什么共识一般，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淼淼，玉林，快进来啊。”沈老头乐呵呵地掏出墨镜给先进屋但是睁不开眼睛的四个小朋友发了，“欢迎欢迎啊，别客气，当自己家，在学校吃过饭了吗？厨房都准备好了，别跟爷爷客气啊。”
舒尧&萧子瀛：“……”
顾眠&于百里：“哇！！！”
两人从善如流地戴上墨镜，开始满屋子参观。
舒尧和萧子瀛对视一眼，仅花了一秒钟就决定要追随这两个完全不会不自在的同龄人的步伐。
沈老头迎来了最懂他审美的四个信徒。
站在门口的孔淼&沈玉林：“……”
两人坐在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沈老头健步如飞地带着四人沉浸式参观首富的豪宅，并且在最后大手一挥送了四人各一台最新款光脑当作见面礼。
顾眠四人：“哇！！！”
当然，沈老头也没忘记另外两个小朋友。
“这是你们俩的。”沈老头说，“淼淼，你快试试看这个拍照清不清晰。”
“谢谢爷爷。”孔淼打开新光脑，咚咚咚地上楼给心爱的阿尔法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下来跟沈老头分享。
“爷爷，这个拍得好清晰，连屏幕上指纹都能识别到。”孔淼很是感慨，“这个光脑真厉害。”
沈老头低头一看。
嗯，被聚焦的机器人出片了，但是机器人旁边的柜子桌子窗帘什么的，仍旧被拍成了残影和虚像。
沈老头：“……”
沈老头：“？”
这究竟是怎么拍出来的？？？
“爷爷，我带他们去玩机器人。”孔淼说了一声，随后就带着顾眠和于百里回房间了。
沈玉林也把舒尧和萧子瀛塞进房间里了。
等沈攸宁进屋时，客厅里只有一个在沉思的沈老头。
“……怎么了？”
“你是对的。”
“什么？”
“不是光脑的问题。”
“……”
“要不给淼淼报个班吧？摄影也是一门学问啊。”
沈攸宁嘴角抽了抽，没理会他的奇思妙想，只是道，“我要出一趟门。”
沈老头回神，问，“去哪儿？”
“去见个朋友，晚点回来。”她一向说走就走，此刻将两条项链放在桌上，她道，“他们的机甲都修好了，我先走了。”
沈老头站在窗外，目送她走出庄园。
以前不全副武装就好像见不得人的沈攸宁，现在终于也能敞亮地出门了。
沈老头欣慰地笑了一声。
*
容竞修完机甲后就回去了，等到傍晚时他才过来接人。
沈老头邀请他们帮忙测试新机甲，六个人就在沈家的训练场里打了一下午，比训练还要累。
回程的途中，顾眠和于百里甚至都睡过去了。
神经更需要休息。
孔淼贴心地扶着两人不让他们东倒西歪，接着又听萧子瀛闲聊，说，“你们好不好奇，接下来的个人挑战会是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