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霸王花截胡攻略女嫁绝嗣男主亲哭 > 正文 第144章 老房子着火,回家写离婚报告
    下午三点十二分,卫生队值班室的电话铃声撕裂了午后的安静。

    赵大夫一把抓起听筒,两秒后,脸色煞白。

    “翻车了!西沟山路……运输队……三个重伤!”

    苏星眠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多远?”

    “四公里,全是山路,车上不去!”

    她二话不说,抓起药箱转身就冲了出去,声音从门外甩进来。

    “你守电话,联系省城医院,准备后送!”

    人已经像一颗出了膛的炮弹。

    四公里山路,她全程在跑。

    药箱在背上颠得骨头生疼,三月底的风像刀子一样往肺里灌。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跑到第三公里半,终于看见了。

    卡车翻在路基下,车头栽进沟里,三个满身是血的战士倒在路边。

    “小苏大夫来了!”有人喊。

    苏星眠直接扑过去跪下,浓重的血腥味呛得她一阵反胃。

    开放性骨折,肋骨断裂,颅脑损伤……

    三个重伤员,一个大夫。

    她跪在碎石和血泊里,左手封穴,右手固定,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膝盖被尖锐的石头硌破了,裤腿很快被血浸透,她毫无察觉。

    四十分钟后,后送的担架队赶到时,三条命,全被她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苏星眠撑着石头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又被她死死撑住。

    “第一个骨折的,路上绝不能颠簸……”

    “第二个,半坐位运送,不能平躺……”

    她一条条交代着,声音越来越虚,说到最后一句,眼前一黑,顺着石头滑坐在了地上。

    棉袄前襟全是血,头发散了大半,那根旧银簪斜斜挂在耳边,摇摇欲坠。

    她连抬手扶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

    周秉衡是从师部会议室直接跑过来的。

    他到卫生队门口时,正听见回来的战士在描述当时的情形。

    他走到拐角,就那么站住了。

    三米外,她靠着红砖墙根坐着,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

    裤子膝盖那儿磨了两个大洞,蹭烂的皮肉混着泥土和血污。

    她手在抖,嘴也没停,正哑着嗓子跟赵大夫说话。

    “止血粉要补……银针全部重新消毒……”

    他裤缝边的手攥紧。

    他想走过去,哪怕只是递上一杯水。

    可他不能。

    他是师政委,她是卫生队的大夫。

    周围全是人。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最后,一言不发,转过身,大步离开。

    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周秉衡一把扯开风纪扣,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掌心里的羊脂白玉扣,此刻烫得他指骨都在发疼。

    ……

    晚上十一点四十。

    周秉衡从师部出来,他去省城医院打过了电话,三个伤员情况都已稳定。

    三条命。

    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背着药箱跑了四公里山路,跪在碎石堆里四十分钟,一个人保下来的。

    他该回家了。

    家属院在东边,卫生队在西边。

    他往东走了三步,停了。在原地站了五秒钟,转了方向。

    卫生队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想好了说辞,查一下伤员的出诊记录,明天要写报告。

    门没锁。

    他推开。

    苏星眠趴在桌上。

    左手枕在脸下面,右手搭在记录本上,手指松松蜷着。

    银簪从头发里滑了出来,搁在耳侧的桌面上。

    几缕碎发搭在她的眉梢和眼角。

    台灯歪了,光柱直直照在她手背上。

    周秉衡把门带上了,没发出声响。

    他走到桌边,弯腰,把歪了的台灯灯头推正。

    光从她手背上移开,均匀地铺在桌面上。

    她没醒,呼吸平稳,肩膀微微起伏。

    他直起身,准备走。

    银簪滑得更开了,簪尾已经到了桌沿,再歪一点就要掉到地上。

    他的手伸了出去。

    两根手指捏住簪尾,想把它推回她发间。

    指尖碰到了她耳后的碎发。

    很软。

    她动了一下,没醒,只是把脸往手臂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两根手指捏着银簪,悬在她耳朵旁边,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三十六了,半辈子做事没犹豫过,可这一刻,手悬在一个地方,放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了。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银簪很轻,可他举着它的那只手,重得像攥了一座山。

    她呼吸的热气扫过他的手指。

    他闭了一下眼。

    手腕一翻,把银簪轻轻搁在她手边。

    没插回去。

    他连连退了三步。

    椅子腿刺啦一声刮了地面。

    苏星眠醒了。

    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睡糊的,对焦用了两秒,然后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椅子腿又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两个人对视。

    苏星眠的手摸到桌上的银簪,拿起来,三两下别回发间。

    “周政委。”

    “嗯。”

    “太晚了。”她的声音很平,“你回去吧。”

    停了一拍。

    “嫂子在等你。”

    这句话清醒得像针,直直扎过来。

    周秉衡的手垂在身侧。

    他看了她两秒。

    “注意休息。”

    转身,推门出去。

    苏星眠坐在椅子上没动。

    心跳快得不正常。

    她刚才其实没完全睡死。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什么人碰了碰她耳朵旁边,热的,带着皂角味。

    她知道那几秒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自己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响应。

    响了很久了。

    从第一罐蜂蜜水开始,也许更早。

    也许从火车上那杯甜度刚好的蜂蜜水开始。

    也许从大院门口那声“上车吧”开始。

    但他有妻子。

    那个给她煮小米粥,教她食堂饭票怎么买,叮嘱她别走没路灯那条路的女人。

    苏星眠攥紧了银簪,簪尾的花纹硌在掌心,有点疼。

    她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不做这种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摊开的出诊记录拉过来,翻到新的一页,重新握笔。

    手不抖了。

    ……

    周秉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屋里黑着,吴秋梨睡了。

    他没开灯,在客厅站了很久,然后脚步绕过客厅,走进书房。

    反手把门关上。

    拉灯绳,黄色的灯光落在书桌上。

    他拉开左手边最底层的铁皮抽屉,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张写好的《离婚申请报告》。

    之前写下,是为了不连累吴秋梨。

    现在,他无比确切地需要它。

    ……

    清晨六点半。

    苏星眠推开宿舍的门,准备去食堂。

    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熟悉的搪瓷缸,里面温着半杯蜂蜜水。

    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天气不好,嗓子容易干,趁热喝。”

    苏星眠蹲下来,拿起搪瓷缸。

    最后,她把张纸条捡起来。

    应该扔掉的。

    她却打开药箱,把纸条放进了夹层里,扣子扣上。

    ……

    当天晚上,七点。

    周秉衡推开家门。

    吴秋梨正在厨房盛饺子,热气腾腾。

    “回来了?快洗手,饺子刚出锅。”

    她抬头对他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嗯”了一声,去洗手。

    饭桌上,吴秋梨给他夹了三个饺子。

    “今天听马嫂子说,西沟那边翻车了,卫生队的小苏大夫一个人跑过去救了三个,自己还受了伤,是真的吗?”

    周秉衡夹饺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是。”

    “这姑娘,真是……”吴秋梨叹了口气,又问,“她伤得重不重?”

    “膝盖擦伤,不重。”

    “那就好。”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没有离开。

    吴秋梨看着他。

    “秉衡。”

    “嗯?”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