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油麻地警署。
林笑如正带着太保过来交保释金,刚到羁留部门口,迎面就撞见了端着杯咖啡的陈国忠。
“林笑如,借一步说话?”
陈国忠朝着林笑如喊了一声。
二人之前并未有过明面上的交集,但当初爆鲤鱼门的假料,却是陈国忠这伙人出的警。
“阿sir,没空啊!”
面对林笑如的拒绝,陈国忠并未在意。
他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羁留部的报告是我做的,我给你们这伙人定的是聚众闹事。
这个罪名不大,每人交两千蚊就够了!”
林笑如浅笑一声:“那真是要多谢陈sir了!”
陈国忠喝了口咖啡,又开口道。
“不过要是我把他们遗落在现场的凶器交给证物科,恐怕你交保的费用至少得翻个三五倍!”
林笑如收敛起笑意。
“无所谓,我哋奉公守法,没有伤人,该交几多就几多!”
言罢,林笑如直接带着太保进入羁留部办公室。
不多时,太保便领着一群打着哈欠的打仔自羁留部出来。
陈国忠却依旧在走廊等候,只是他手中的那只咖啡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
“还我个人情喽!我也不想你难做,要是用差人的身份做事,我有一百种办法找你!”
就在林笑如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陈国忠还是在身后喊了一声。
林笑如止住脚步,示意太保先行带人离开。
旋即他转头,看向陈国忠。
“陈sir,到底想说什么?”
见到林笑如卖自己这个面子,陈国忠浅笑一声,旋即走到林笑如身边,指了指楼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旁边的冰室聊!”
还是油麻地警署旁边的亮点冰室,林笑如要了碗二十四味凉茶。
陈国忠则是打着哈欠,又要了杯冰咖啡。
寻处位置坐低下来,二人还未开口,便见到门口有队准备换班的PTU进入冰室。
几个蓝帽子一眼就看到了陈国忠,带队的沙展当即转身就走。
“何sir,忠哥好像又在找线人了?”
“收声,当什么都没看到!走,去别处吃!”
……
陈国忠的咖啡被伙计先行送了过来,一手揉着酸胀的眼眶,一手拿起咖啡杯。
痛饮一口,陈国忠这才开口。
“前段时间,我们在荃湾抓到了一个粉仔,根据他嘴里套出的消息,得知你们和联胜观塘堂口上任大佬鱼头标,可能在鲤鱼门一带还藏了些货!
然后好巧不巧我们接到爆料,带队去刮了鲤鱼门的一个货仓,结果发现有人报假料!”
陈国忠说着放下咖啡杯,直视林笑如。
“据我所知,这个建材仓库就是你的。
我都没有想通,堆放建材的仓库,为什么会多出一袋面粉?”
“想不通就不要想,陈sir,我看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话题上吧!”
熬好的凉茶此时也被伙计端了过来,林笑如接过凉茶,笑着回应道。
陈国忠点了点头,直接开门见山。
“我都查清楚了,你不走粉,留着这批货在观塘也是个祸患。
不如大家互相帮个忙,你把这批货给我,我帮你搞定王宝!”
“陈sir,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你这么恨王宝,应该是我帮你搞定王宝才对吧?”
林笑如放下茶碗,压低声音。
“你想用这批货砌王宝的生猪肉?”
“不错!”
陈国忠毫不避讳,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五年了,五年里我好几个兄弟都死在王宝的手里!
我那些做线人的兄弟被他揪出来干掉也就算了,这个扑街没人性,做事做得好绝!
一个卧底三个线人,除了一个孤儿,其他的全被冚家铲!”
青筋自陈国忠额前暴起,陈国忠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继续讲道。
“每晚我睡觉,我都会梦到那些死去的兄弟来找我麻烦!
他们怪我扳不倒王宝,连他们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
你懂那种每晚都有鬼魂问我索命的感觉吗?!”
睇陈国忠情绪激动,林笑如却只是嗤笑了一声。
旋即他点了支烟,悠然开口道。
“那你这些兄弟真够衰的,是王宝杀的他们全家。
找你索命,却不去找王宝,这是怎么个回事?”
说着林笑如一改话锋。
“不过我都不想和你合作,你也知道王宝这个扑街做得绝!
给他砌生猪肉,到时候留他条命去蹲仓,你敢保证他不会继续搞搞震?
扑街!遗祸万年!”
陈国忠依旧揉着太阳穴。
“我也不钟意他活,这才找你合作!”
“那你为什么不够胆一点,今晚直接在夜总会门口开枪打死他?”
“因为我要给那些含屈而死的兄弟一个交代!”
陈国忠情绪更显激动:“我这些兄弟什么都没有了,命都没有了,连个替他们拿抚恤金的人都没有了!
我能为他们争取到什么?无非就是警署的一纸荣誉!
王宝一日没被定罪,他们的身份就一日得不到承认,我不想我兄弟死了还要背着个恶人的名头!”
有一说一,林笑如对于这种钟意放蛇安插卧底的差人,向来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但陈国忠也算是个性情中人,就是能力欠缺了点,要不然也不会几年时间都扳不倒一个王宝。
“陈sir,恕我直言,听你诉了大半天的苦,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不如说说让我帮你砌王宝生猪肉有什么好处,要不然我打算回去睡觉了!”
陈国忠一愣:“帮你搞定王宝,难道这还不够?”
“挑!我不是你们差人,我做事不需要讲证据。
王宝再犀利,他也只有一条命,想让他死,我有一万种办法,而且是你们差人查不出任何破绽的办法!”
陈国忠沉默半晌,最后开口。
“告诉我鱼头标的货藏在哪里,我去销给王宝!
到时候钱全部归你,拿赃定罪,枪也由我来开!”
陈国忠的执著不禁让林笑如有些许佩服了。
“陈sir,我虽然对你们警队的内部纪律不是很熟,但也知道你这么搞,被内务部查到什么破绽,也许就不是提交解职报告这么简单了!”
“无所谓!”
林笑如不再接话,只睇向陈国忠那双通红的眼睛,但见其一双眼睛虽然疲倦,却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恨意。
良久,林笑如才浅笑一声,跟着将桌上的二十四味凉茶一饮而尽。
“让我回去好好想想先,不过陈sir,我倒要提醒你一件事情。
你脑子好像出了问题,建议你抽时间,去医院好好看看脑!”
陈国忠脸色一沉,正待发作,却睇见林笑如起身,一脸正经道。
“我不是在糗你,我之前认识一个人,也是像你这样哈欠连天,动不动就头晕脑胀拿咖啡提神。
后来实在撑不住去医院一查,丢!脑壳里长了个鸡蛋大小的瘤。
一个月没到就死透啦,死之前什么药都镇不住痛,真系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