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单薄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白噪音。
林牧把缺了个口子的陶瓷杯推到床沿，杯底磕碰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床上的女孩缩在褪色的薄被里，肩膀随着咳嗽剧烈起伏，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握住杯壁，小口咽下温水。
“哥。”林晓晓的声音被咳嗽撕扯得有些破碎，“医院那边打电话催缴费了，营养液停了两天，我其实没那么疼了。”
林牧扯过一条半干的毛巾，擦掉女孩额头渗出的冷汗。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他把空水杯拿走，顺手捏了捏女孩皮包骨头的脸颊，“你哥我马上就要在《源界》里发大财了。一套顶级医疗舱的钱，也就是多打几头野猪的事。”
林晓晓看着床头柜上那个用绝缘胶布缠了好几圈的二手游戏头盔，抿起干瘪的嘴唇。
“那头盔的指示灯一直闪红光。”她小声嘟囔，“上个买家就是因为触电才退货的，你别把命搭进去。”
林牧拉过破旧的编织带，把头盔上的连接线死死绑了一圈。
“那是防沉迷系统升级带来的散热问题。”他面不改色地胡扯，手指摸索着头盔内侧断裂的软垫，“新游戏开服，金币兑换比例一比一百。第一梯队的打金室连夜都在收人。你哥这十年的游戏经验，进去就是降维打击。”
墙上的老旧电子钟跳动字元。
23:55。
距离全球第二世界《源界》开服，还有五分钟。
林牧不再废话。他把床角的薄被向上拉了拉，盖住妹妹的肩膀，转身捧起那个散发着劣质塑料味的二手头盔。
他深吸一口气，把头盔扣在脑袋上。
后脑勺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神经接入探针穿透头皮表层，连接大脑皮层。
视野陷入纯粹的黑暗。
机械女声在耳边响起。
【神经元连接中……】
【身份验证通过，公民编号：CN-99584。】
【欢迎来到《源界》创建大厅。】
黑暗褪去。四周升起纯白色的虚拟大理石圆柱。
林牧站在大厅中央。一块半透明的蓝色虚拟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请分配您的初始属性点。】
【可用自由属性点：10】
【力量：0（影响物理攻击力与负重）】
【敏捷：0（影响攻击速度、移动速度与闪避）】
【智力：0（影响魔法攻击力与法力值）】
【体质：0（影响生命值上限、生命回复与双抗）】
林牧抬起右手，食指悬停在“力量”选项上方。
打金人的铁律，前期全力量加点，追求极致的清怪效率。只要攻击力够高，一刀一个小朋友，别人打一只怪的时间，他能打三只。
他的指尖向下压去。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虚拟面板的瞬间。
现实世界中，出租屋外的老旧变压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一股狂躁的电流顺着插座，直接冲进那个用胶布修补过的二手头盔。
“嘶——”
林牧倒抽一口凉气。
后脑勺的接入探针猛地窜出一道蓝色的电弧。
剧烈的麻痹感从后脑勺瞬间席卷全身，他在虚拟大厅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牙关死死咬紧，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警告！神经元电流异常！】
【警告！检测到外部硬件短路！】
机械女声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麦噪音。
林牧瞪大双眼。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悬停在“力量”上的手指，因为肌肉的剧烈痉挛，狠狠砸向了面板最下方的“体质”选项。
虚拟屏幕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加……”他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气音。右手拼命想往上抬，整条胳膊却像灌了铅一样死死僵在半空。
眼前的属性面板疯狂跳动。
【体质+1】
【体质+3】
【体质+7】
【体质+10】
【初始属性点已分配完毕。】
大厅里的红光戛然而止。
麻痹感如潮水般退去，林牧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纯白的地板上。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的属性面板。
力量：0。
敏捷：0。
智力：0。
体质：10。
“草。”林牧吐出一口唾沫。
纯体质开局。
在《源界》这种强调极致硬核生存、怪物数值变态的游戏里，一个零力量零敏捷的号，连新手村门口的一只鸡都砍不死。
没有攻击力，就意味着打不出伤害，打不出伤害，就没有经验和金币。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号。
还没等他呼出系统菜单尝试注销重置。
头顶的虚拟空间再次传来一阵撕裂般的杂音。
一条布满乱码的金色提示框强行弹了出来，覆盖了原本的属性面板。
【数据溢出……检测到玩家基础体质参数异常……】
【错误代码：0x000000FF……】
【系统正在尝试修复……修复失败。】
【触发唯一隐藏协议。】
【恭喜玩家完成极端属性分配试炼。】
【获得唯一隐藏职业：不朽毒尊。】
林牧愣住了。
他伸手抹掉下巴上的汗水，视线在“唯一隐藏职业”几个字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职业面板自动展开。
【职业：不朽毒尊（唯一）】
【被动技能1：绝对壁垒】
【效果：你的体质属性将提供十倍的护甲与魔法抗性。任何等级压制、真实伤害减免豁免类技能，均无法穿透此壁垒，1秒钟最多受10次伤害。】
【被动技能2：岁月之毒】
【效果：进入战斗状态后，你的普通攻击将附加一层不可驱散的‘岁月之毒’。每秒造成1点真实伤害。持续时间：永久（直至脱离战斗）。】
【特殊机制：越级击杀怪物，可永久提升‘岁月之毒’的基础秒伤。】
【职业限制：无法学习任何主动爆发类技能。】
林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十倍双抗。
普攻挂毒，真伤叠层，直到把对面活活毒死。
这职业的机制简直是个无赖。
倒计时在半空中归零。
00:00。
【《源界》通道已开启。】
【祝您好运，开拓者。】
脚下的大理石地板瞬间碎裂，林牧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整个人被吸入下方的白光之中。
耳边的风声逐渐停止。
泥土的腥气和嘈杂的人声灌入耳膜。
林牧睁开眼。
他站在一个用原木搭建的粗糙村落广场上，四周密密麻麻全是白光闪烁，无数玩家接连降生。
拥挤的人群互相推搡着。
“别挤！踩老子脚了！”
“找个法师组队！村口抢野猫去！”
林牧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迈步，右肩就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他后退半步稳住底盘。
撞他的是个顶着ID【狂刀】的战士玩家。那人手里拎着一把系统赠送的生锈铁剑，满脸不耐烦地转过头。
“长没长眼睛？挡在这当门神？”
狂刀上下打量了林牧一眼，视线落在林牧头顶那个光秃秃的初始布衣上。
随后，狂刀的目光停留在林牧没有隐藏的公共组队面板上。
广场上的喧闹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狂刀揉了揉眼睛，指着林牧的头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兄弟们快看这奇葩！”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这孙子是个全加体质的纯血牛！力量和敏捷全是零鸭蛋！”
周围组队的玩家纷纷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