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可和谢承曦开诚布公做场交易。
她不愿将就嫁人,更不想日后困在内宅和丈夫的姨娘们日斗夜斗。
若她和谢承曦成婚,对方是个好男风的,她为他掩饰,他给她身份。
这样一来,她就不必嫁给不可预见的风险之人。
何况,做不成夫妻,那就做姐妹吧。
闺阁志的确有趣。
谢承曦虽有些特殊癖好,但起码人品没问题,日后也能让三房在府里地位稳固。
衡量过后,她居然觉得利大于弊。
只是,等于活守寡一辈子就是了。
不过她向来对情爱憧憬不多,只是父亲待母亲极好,没有纳妾罢了。
可世间男子,哪个能做到只守一人。
丫鬟阿紫看见自家姑娘脸色变了又变,心中纳闷。
“姑娘,您想什么呢?”
谭嫣回过神,道:“没什么,新一期的闺阁志出了吧,让人给我买回来。”
沈梦找过沈砚后几日。
沈砚在休沐这天,登门拜访谢承曦。
两人在书房对坐。
茶刚沏好,沈砚便开门见山道:“你最近,想必不少访客?”
“我专心备考,已极少面客,也就你来才见着我一面。”
沈砚笑了,“城中关于你的话题不少,官员之间也时常提及。”
谢承曦笑了笑:“不过是解元,离入仕还差的远,大家很快就会遗忘。”
沈砚挑了挑眉,六郎总是如此淡定,又如此淡泊名利。
“对了,你家中,可有打算替你议亲?”
谢承曦摇头:“我与父母说了,暂时安心备考,议亲的事,先放一放。”
沈砚喝了口茶,笑道:“成亲也未必全是坏事,我妻子是个学问极深的女子,时常能与我谈论朝局之事,见解独特。”
谢承曦听到他说起妻子一脸笑意,又说可以聊到一块,替他开心。
“阿砚,看来你这妻子,娶得极好,当初你还觉得是家族联姻,一脸不愿意,如今看来,你该感激父母的安排才是。”
“的确如此,所以说,你也不必抗拒成婚一事。”
沈砚心细如尘,近年来观察所得,谢承曦的确有些恐婚。
谢承曦一愣,笑了笑,不知该如何解释。
“六郎,婚姻大事,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关乎两个家族,甚至关乎日后子孙的前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如今高中解元,按我看来,会试你必定十拿九稳,为官入仕已成定局,你对妻子的选择,要颇为谨慎,我不是劝你攀高枝,而是让你好好考虑日后布局。”
师兄弟二人聊天,就是如此直白。
在沈砚看来,婚姻又何尝不是利益互换的工具,只是他恰巧,遇到了卢氏这样一位贤妻。
谢承曦当然也有想过他所说的话,只是胎穿来这,十四年过去,要真娶妻生子,还真是没准备好。
上辈子恋爱都没谈过的人,这辈子换了性别就得临时上阵。
想都不敢想。
谢承曦点头:“阿砚,你说的我听进去了,会认真考虑的。”
沈砚这才满意喝茶。
话他已经带到了,接下来,就等着谢承曦会试高中后,谭家如何落子了。
入了十月末,天气渐凉。
这日,谢安递上一封帖子。
“少爷,是谭公子派人送来的。”
谢承曦展开一看。
落款是谭之文,约他于城中一处茶楼相见。
谢承曦挑眉,谭之文此人与他私交不多,为何如此突然。
“回帖,说我准时到。”
他对谭之文印象不错,又是沈砚的姐夫,可以来往。
那茶楼位置清幽。
谢承曦到的时候,包厢内已有人在等。
推门进去。
他顿时一愣。
屋里的人,并非谭之文。
而是。
谭嫣。
不对,女扮男装的谭修。
谭嫣见他进来,也不避讳,直接起身:“谢公子。”
谢承曦关上门,目光在对方身上停了一瞬。
这姐妹想干嘛?
不过他喜欢先破题。
“谭姑娘。”
这一句称呼落下。
谭嫣微微一顿,随即笑了起来。
“看来,你早就看出来了。”
谢承曦没接话,在对面坐下。
“你兄长呢?”
谭嫣摇头:“今日约你之人,是我。”
谢承曦开始沏茶,等着对方说话。
谭嫣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谢公子如今高中解元,乃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有心议亲的人家,不在少数。”
谢承曦神色没变,只是看着她:“所以?”
谭嫣直视他的目光。
“所以,你迟迟不议亲,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方便。”
谢承曦:………
谢承曦心中闪过无数念头,这姐妹到底想干嘛。
他没反驳。
谭嫣见他不否认,心中反而更笃定。
她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来,是想与你做一桩交易。”
谢承曦眼神一亮:“请说。”
谭嫣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大可形式上成亲。”
谢承曦:………
谭嫣继续说:“你需要一个婚姻作掩护。我,可以替你挡外头所有流言。
从此以后,你‘有妻在室,无人再议。’”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而我,则需要一个身份,也需要一个能让我在谭家站稳脚跟的夫君。
你如今是解元,将来入仕几乎是必然。
与我成婚,对你无损。
对我,也很关键。”
她最后补了一句:“另外,我祖父已有此意。只是尚未明说。”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谢承曦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姐妹是想跟自己形婚。
这想法好超前。
谢承曦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确实不简单。
他问道:“你为何选我?”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也因为,你除了需要掩护,更重要的是,你应当也需要谭家成为你的助力。”
这一刻,谢承曦心中有些微妙的认同。
这形婚办下来,对自己利大于弊啊。
既然这位姐妹误会自己是个好男风的,那就是默认假成婚,双方不需发生夫妻间的事情。
婚姻之事,本就复杂,他如今还有些本能地排斥。
而且,他有了妻子,外界就不会再对他多作议论,为官之道,名声极为重要。
最后,谭计相在朝乃中立一派,这一点,他很看中。
他也希望当一位只忠于陛下的权臣。
形式成婚,各取所需。
他居然觉得正好合他心意。
何况,谭嫣的兄长,又是沈砚的姐夫,绕了一圈,成了亲戚。
想来,也是好事。
谢承曦缓缓开口:“那成婚之后?”
“自然是各过各的。你要你的自由,我当我的正妻。
必要时,我们可以一致对外。”
她看着他,眼神清亮。
“你我之间,不必做夫妻。
做同盟。”
说罢,她唇角微扬。
谢承曦忽然也笑了一下:“谭姑娘的提议,确实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