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此之前，你得先理解什么叫引力。”
苏墨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书页将里面的内容递到富贵的面前。
由于宠兽之间各有差距，聪明的宠兽可能会有人类十七八岁的智商，而像伪狼这种宠兽，智商则可以达到人类水平的八九岁。
因此，整个御兽史上，也不是没有会看书的宠兽，甚至当今最火的网红宠兽，就是一只会做诗的灵猴。
然而富贵低头看了一眼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三秒后，它开始缓缓后退。
苏墨见状，一把按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拖了回来。
“别急。”
“这才第一页。”
富贵的眼神逐渐失去高光。
苏墨架好终端镜头，看了一眼直播预览。
画面里，一个账户余额不到五千、还欠着两千多块网贷的贫穷大四学生，正按着一只被学术界判了死刑的废柴伪狼。
桌上摆着一本高数，背景里还能看见被啃出缺口的桌腿，以及半只还没来得及抢救回来的拖鞋。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毕业前最后的精神崩溃。
很好。
这才有直播效果。
接着苏墨深吸一口气，按下直播开启键。
镜头亮起。
然而过了五分钟，直播间里安静得像凌晨四点半的实验楼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苏墨看着后台显示的观看人数。
【当前在线人数：0】
随后苏墨又等了十多秒，结果还是零。
而这时富贵趁机用爪子把高数书往外推了推。
苏墨又把书推了回来。
富贵继续推。
苏墨继续推回来。
一人一狗在镜头前无声拉扯了半分钟，直播间依旧没人。
这一刻，苏墨意识到一个问题。
虽然现在的灵网很发达，但也没有发达到自动给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大学生精准推流的地步。
想要认知度，得先有人看见。
苏墨想了想，直接打开天府御兽大学校园论坛。
这个论坛平时最热闹的版块有三个。
【校内八卦】
【宠兽交易】
【导师避雷】
其中【导师避雷】常年热度第一，堪称天府御兽大学学生的赛博功德碑。
可苏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进了人数不那么多的【进化系交流区】。
虽然这里的人没有其他三个板块人那么多，但胜在精准。
苏墨新建帖子，标题直接复制直播间标题。
【御兽进化系大四生，在线证明伪狼不是废柴！今日实验：通过高等数学刺激脑域，尝试觉醒精神念力！】
标题发出去后，苏墨自己看了一眼。
确实很抽象。
不过抽象就是流量。
接着苏墨又在正文里补了两句。
【本人苏墨，进化系大四学生，正在进行毕业论文实机实验。欢迎各位同学监督，如有质疑，可以进直播间现场观看。】
【本实验全程公开，绝不剪辑。】
帖子刚发出去，前几秒没有任何动静。
苏墨盯着屏幕，心里刚冒出一点尴尬，可随后第一条回复便冒了出来。
【一楼：？】
第二条回复紧跟着出现。
【二楼：我点进来之前，以为是标题党，点进来之后发现我保守了。】
【三楼：通过高数刺激脑域？刺激谁？刺激伪狼还是刺激导师？】
【四楼：兄弟，你是毕业论文写不出来，准备把自己写成病例吗？】
【五楼：已截图，感觉这个帖子马上就没了。】
看着这些评论，苏墨刚想回复，下一秒眼前便浮现系统面板。
【检测到“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首次获得外部关注。】
【认知度：5】
苏墨眼前顿时一亮。
还真有用。
随后苏墨便把直播链接贴了上去。
【楼主：我正在直播，欢迎现场监督。】
下一秒，直播后台人数终于动了。
【当前在线人数：3】
三个观众进来。
直播间里，苏墨坐得很端正。
富贵被他按在桌前，面前摊着高数，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绝望。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第一条弹幕飘了出来。
【不是哥们，你真让伪狼学高数啊？】
第二条弹幕紧跟着出现。
【这伪狼眼神都空了，建议御兽关爱协会介入。】
第三条弹幕更加直接。
【我宣布，这是今年进化系最抽象的毕业实验。】
然而苏墨看着弹幕的内容，心态十分平稳。
自己要的就是抽象！
接着苏墨调整了一下镜头，认真开口道：“各位好。”
“今天，我将用一场严谨的御兽进化实验，纠正学术界对伪狼长达千年的误解。”
“在传统御兽学里，伪狼被认为是高等冰原狼血脉退化后的劣等分支。”
“但我认为，这是一个持续了很久的误判。”
弹幕停顿了一瞬。
随即刷得更快了。
【来了来了，民科味出来了。】
【纠正学术界？哥们你先纠正一下伪狼的坐姿吧，它快滑到桌子底下了。】
【我已经录屏了，这段以后就是天府御兽大学校史级素材。】
【伪狼：我只是一条狗，我不想背负学术界的未来。】
苏墨低头一看。
富贵确实在往桌子底下滑。
它前爪还搭在桌沿上，身体却一点一点往下沉，试图用一种非常缓慢的方式逃离知识。
苏墨伸手把它捞回来。
富贵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控诉。
然而苏墨没有理会，轻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伪狼的异常行为，不应该被简单归类为智力缺陷。”
“比如拆家。”
“传统观点认为，这是服从性差。”
“但从空间模型角度看，这其实可能是它对房屋结构稳定性的本能测试。”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彻底炸了。
【？？？？】
【你说它拆我沙发，其实是在帮我验房？】
【那我家伪狼咬烂三双鞋，是不是在研究人体足部工程学？】
【合理，太合理了，合理到我想报警。】
【兄弟们，我把直播间发班级群了，这种学术盛宴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瞎。】
几乎同一时间，苏墨后台人数开始不断往上跳。
【当前在线人数：17】
【当前在线人数：43】
【当前在线人数：86】
论坛帖子下面也开始飞快刷新。
【进化三班有人看了吗？苏墨疯了。】
【看了，他在教伪狼学高数。】
【别尬黑，人家说那叫脑域开发。】
【链接发我，我倒要看看什么叫脑域开发。】
不知是谁把直播画面录了一小段，转发到了进化系大四群。
视频里，苏墨一本正经地按着富贵。
富贵面前摊着高数。
接着苏墨的声音清晰传出：“没有废柴宠兽，只有没做够题的伪狼。”
群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消息像炸锅一样弹了出来。
【林浩：？？？】
【周鹏：他终于被毕业论文逼疯了？】
【陈雪：富贵好可怜，但我为什么想笑。】
【刘子昂：转发了，让导师也看看。】
【赵明远：别发导师群！真别发！】
【赵明远：草，谁已经发了？】
随着大四群里的众人不断涌入直播间，直播间在线人数再次迎来了上涨。
【当前在线人数：132】
【当前在线人数：281】
【当前在线人数：507】
系统面板随之浮现。
【认知度：36】
【认知度：119】
【认知度：342】
【认知度：691】
系统数字跳得很快。
每一条弹幕，每一次转发，每一个问号，都像是往系统炉子里添了一把柴。
而苏墨看着不断上涨的认知度，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而富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面前这本书很可怕。
于是它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鼻子顶了顶书页。
可苏墨察觉到它的动作后，顺势把高数书往它面前推了推。
富贵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瞳孔一点点放大。
几秒后，它仰起头，发出一声悲愤的嚎叫。
“嗷呜……”
看着这一幕，直播间弹幕再次刷了起来。
【伪狼：我不毕业了还不行吗！】
【这不是进化实验，这是知识霸凌。】
【主播住手吧，它真的快懂了！】
【它懂什么了？】
【懂得了人生没有意义。】
苏墨看着弹幕，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认知度：1374】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炼假为真进度：0.3%】
看着视线中跳动的数据，苏墨心中微讶。
短短半个小时，认知度竟然就已经突破了一千大关，这发酵速度确实惊人。
不过，再看一眼干涉进度条，距离真正的“炼假成真”还有足足99.7%的庞大缺口，现在显然还不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想到这里，苏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继续保持严肃。
“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第一阶段实验。”
“高等数学刺激脑域。”
“第一课。”
苏墨翻开书页，把手指按在第一行公式上。
那是他刚从《高等数学与空间模型基础》里翻出来的引力场推导。
【F = G× m?m?/ r2】
“第一课。”
苏墨神情严肃，语气像是在给一位未来的准神级宠兽启蒙一般说道：“万有引力。”
“简单来说，两个物体之间都会互相吸引，距离越近，吸引力越强。”
说到这里，苏墨低头看向富贵。
“比如你和拖鞋。”
富贵原本还在装死。
听到“拖鞋”两个字，它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里重新出现了一点光。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有反应。”
“这说明你对引力模型已经产生了初步共鸣。”
直播间弹幕停顿了一瞬，随后直接炸了。
【不是，狗喜欢拖鞋也能叫引力共鸣？】
【我悟了，我和床也存在强引力相互作用。】
【主播你别说了，我感觉牛顿棺材板开始震动了。】
【伪狼：我只是想啃拖鞋，不是想研究宇宙基本力。】
苏墨扫了一眼弹幕，开口说道：“大家不要急。”
“刚才只是基础版。”
“接下来，我们稍微加入一点空间方向。”
苏墨说完，在旁边的小白板上写下一行新的公式。
【F?=-G× m?m?/ r3× r?】
这行公式刚写出来，直播间安静了半秒。
富贵也安静了半秒。
它盯着白板上那一串带着箭头、分数和字母的东西，刚刚因为“拖鞋”亮起来的眼神，开始一点点熄灭。
如果说上一条公式在它眼里还勉强像狗粮配比表。
那这一条，已经接近御兽界禁咒了。
富贵缓缓抬起爪子，试图把白板往远处推。
然而苏墨按住它的爪子，语气温和道：“别怕。”
“这是进阶内容。”
“在空间模型中，引力不仅有大小，还有方向。”
苏墨用笔尖点了点公式最前面的箭头。
“看到这个箭头了吗？”
“这代表方向。”
“也就是说，当你理解了这条公式，你就能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被拖鞋吸引。”
富贵：“……”
富贵低头看了看公式，又抬头看了看苏墨。
此时它意识到，事情正在往一种非常不利于狗的方向发展。
刚才那个公式，至少还有一个圆圆的字母，看起来勉强像狗粮盆。
现在这个东西，不仅有箭头，还有分数线，还有一堆奇形怪状的符号。
富贵的耳朵一点点向后贴去。
整张狗脸上，都写满了一个意思。
这已经超出了它的义务教育范围。
几秒后，富贵仰起头，发出一声悲愤到近乎破音的嚎叫。
“嗷呜……”
这声音里，充满了一只文盲宠兽对高等数学最朴素的抗议。
弹幕再次刷屏起来。
【完了，主播开始上强度了。】
【伪狼：我只是啃了你一只拖鞋，你有必要这样报复我吗？】
【这个公式一出来，我都想进化了，进化成文盲。】
【我宣布，伪狼已经开始痛恨知识了。】
【主播你住手吧，再学下去它真要进化成大学生了。】
【伪狼：我以前只是废柴，现在我要变废狗了。】
苏墨看着弹幕，认真纠正道：“各位，富贵现在的抗拒反应很正常。”
“这不是逃避学习。”
“这是脑域在接触高维空间信息后，产生的本能保护机制。”
然而富贵趁苏墨说话的时候悄悄把爪子伸向拖鞋。
这时，直播间的人看到富贵的动作，有人发出一条弹幕。
【它是不是在思考？】
【这只伪狼怎么在看拖鞋，难道它真听懂主播说的话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
“看。”
“富贵已经开始尝试寻找引力源了。”
富贵：“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