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槐出狱,安陵容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心中清楚,皇上并非是昏庸之辈,又有姐姐们帮忙,肯定是不会有事的。
但是父亲在牢狱中,心中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安。
如今出来,她也放心。
经此一遭,安陵容和沈眉庄的关系倒算是更上一层楼,两人从前便有来往,但如今显得更加亲热。
宁姝跟她商量后,传信回了家中。
钮祜禄家和夏家商量着,给安比槐在京中安排了一个七品官的闲职,顶头上司是夏家的亲戚。
是个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的人,有得了夏家的令,把安比槐看的死死的。
这边入了京,第一家拜访的就是夏家,毕竟是认了干亲的。
靠着夫人跟夏家搭上了关系,安比槐本以为还能像从前一样,靠着夫人拿完好处,转头把人丢到一边。
却不想,他想的太美了!
夏威夫妇对安母的态度可谓是温和亲近,对他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甚至言语嘲讽他宠妾灭妻。
安比槐心里虽不高兴,可到底不敢反驳,毕竟他怎么调进京中的,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总不能是因为他能力出众吧?
还不是得了自家闺女的济!
话虽这么说,可安比槐不以为然,毕竟闺女是他生的是他养的,大了有出息了能报恩了,这是应该的。
夏威是什么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嗤笑一声,心中腹诽:
若非是柔嫔娘娘与春儿交好,在宫中帮她良多,淑妃娘娘又发了话,他才懒得理会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蛋玩意!
但劝诫,夏威认为,那不管用。
对于安比槐这种人,就得警告,得让他知道害怕。
故而夏威的话说的很不客气:
“安大人,这是京中,不比松阳,你是如何进的京,想必你心中应该也有数,不必本官多言。”
“但看在柔嫔娘娘的份上,本官还是要提点你一句,第一,无需你做出什么业绩,只需要你安分守己,不要给娘娘惹麻烦,毕竟这是京中,是稍有不慎就要掉脑袋的地儿!”
“第二,你家中夫人不仅是宫中娘娘的生母,还与本官夫人有亲,识相的,好生对待她,若是再有宠妻灭妻的事传出来,本官不介意让你瞧瞧什么叫手段!”
说罢,夏威顿了一下,笑的阴戳戳的,声音压低了些:
“安大人可莫要不当回事,本来宫中的意思是把你这个拖后腿的处理掉,路遇山匪、重病不治,理由多的是。”
“幸亏你有个孝顺的好女儿,柔嫔娘娘还念着你那点生恩,这才让你平安入京。”
“但你若是不谨慎些、老实些,万一惹恼了宫中的贵人,呵呵……”
夏威冷笑两声,没有接着说下去,他相信就算安比槐是个傻子也能听懂他的意思!
安比槐确实是懂了,他离开夏府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品性不咋地,胆子也小,之前被下狱的时候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尤其是看着一起的同僚被拷打责问的时候,他裤子都湿了!
可等了好些时日都没被打,反而是好吃好喝待遇,甚至还有人给他送了擦洗的水和干净的衣服,
安比槐拉着送东西的人询问一番,这才知道审问他们的济州协领是宫里惠嫔娘娘的父亲。
惠嫔娘娘和陵容交好,知晓此事特意传信来让自己父亲多多照看着他点。
说实话,安比槐着实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竟真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自己甚至还能因为她而得到庇护。
若是那时安比槐还真是有些飘飘然,那被调入京中,就是完完全全的得意。
他就是这么好命,生了一个这么有出息的闺女!
安比槐以为自己进京是享福的,却不想被迎面泼了一头冷水。
那是宫里贵人怕他不安分,调到眼皮子底下看着呢!
安比槐生气吗?
自然是生气的。
不服吗?
自然是不服的。
可反抗吗?
他不敢。
而大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知道怕,就不会闯祸。
哪怕是要闯祸,搁眼皮子底下看着呢,也能及时知道。
但这知道可不是为了给他兜底,夏威话传的很清楚,但凡安比槐有半点的拎不清,他们有的是法子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
毕竟,就他的官位,柔嫔娘娘有没有父亲,其实区别并不大,没了反而省心。
这么一来,安比槐确实是老实了,而且对安母的态度也要好了不少。
毕竟他看的出来,这些惹不起的贵人瞧不上他,但对安母还是蛮看重的。
安比槐的事告一段落,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才消停没两天,圆明园又出了一件大事。
沈眉庄小产,害她的宫人招供说是华贵妃指使的。
消息传来的时候,宁姝也在乐安和。
听颂芝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知晓这是皇后开始收网了。
但皇后不知道,这网早就破了个无法填补的大窟窿。
既然都清楚,两人没有半分慌张,慢慢悠悠的往沈眉庄的住处去。
毕竟年世兰这还怀着一个宝贝呢,万一着急出了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事实证明谨慎是没错的,乐安和离闲月阁本就不近,但这一路上遇上的意外也太多了些。
光是不小心撞过来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就有四五个,个个都说自己是不小心的没看路,求娘娘恕罪。
宁姝都要气笑了:
“你们是觉得本宫和华贵妃都是傻子好糊弄是吗?还是本宫和华贵妃在你们心里的形象太过善良了?”
“不小心没看路,怎么次次都是冲着贵妃姐姐去的,怎么你们眼里是没有本宫吗?”
“都给本宫绑起来,带过去让皇上查!”
不仅如此,圆明园水多桥多,有好几处不稳的地方,甚至还有的地方被人涂了油。
年世兰都无语了。
皇后这是被逼的狗急跳墙了?
在皇后那儿,明知她这个孩子保不住,何必还要费这么多心思。
宁姝也很是无语,同时感叹得亏自己带的人多,要不这就是不小产,摔一下她也疼啊!
得亏自己做足了准备,自年世兰确定有孕后,每次出门带的人不低于二十个,围成一圈,把她护在中间。
不稳当的花盆底鞋换成了平底鞋,她本就是有些身手的,真碰上事,反应也灵敏些。
而前面还有三个开路的,但凡是有一点问题的地,咱就换,反正有不止这一条路。
再不济,直接不去了。
怀着宝贝呢,谁敢较这个真!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闲月阁,正巧撞见章弥给沈眉庄诊完脉出来禀报,那震惊的样子装的可好:
“皇上,惠嫔娘娘没有身孕啊,又怎么会小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