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皇后以外,还有一个人也满怀恶意的看着年世兰。
那就是端妃。
她的面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年世兰为什么会有孕?
她怎么能有孕!
还有皇上,皇上怎么会这么高兴?
甚至许下要立年世兰为皇贵妃的承诺!
这可是当着后宫妃嫔和王室宗亲的面,帝王之言,千金之诺,不能不践啊!
从前年家势大,他不愿年世兰有孩子,可如今年家更甚从前,皇上他竟半点也不在意了吗?
难不成,皇上对年世兰的爱甚至已经超过了对皇位的维护吗?
可若是年世兰当真生下孩子,那她算什么呢?
在此之前,她虽被年世兰百般磋磨,受尽苦楚,可她依然能告诉自己,她是皇上的端妃,是维护皇上地位的功臣。
即便皇上不愿见她,把她丢在延庆殿多年,漠视年世兰对她的侮辱欺凌,她都能当做是忍辱负重。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
为了帮皇上稳固皇位,她不惜去伤害自己的好友,不惜和年世兰反目成仇!
甚至被年世兰灌下红花,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她也在所不惜。
最起码,在忌惮年家这方面,皇上是和她站在一起的。
可如今,年世兰竟有了身孕,皇上竟允许年世兰有了身孕!
他们恩爱非常,更甚从前。
他们在为了共同的孩子而高兴,满心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那她呢?
她算什么?
她这个曾经牺牲自己为皇上对付年家的人,她算什么呢?
笑话吗?
她这一生,或许本就是一个笑话!
端妃此刻恨意涌上心头,她甚至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去质问皇上,你把我当做什么?
她甚至想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年世兰,你腹中怀着皇上的孩子,你在为他高兴,那你可知道你的上一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可她不能。
端妃比谁都清楚皇上对年世兰的爱,虽然皇上的爱有很多顾忌,但在这皇宫之中,若真要挑出一个皇上真心所爱的女人,唯有年世兰一人。
她若是真的不顾一切的说出真相,以年世兰的个性,她会对皇上失望,会恨皇上。
但皇上,会恨自己。
端妃最受不了的,就是皇上的恨意和厌恶。
她曾经见过的,在她亲手将那碗安胎药端给年世兰,亲眼看着那个孩子离开年世兰的身体之后,她虽难过,却邀功一般的去寻了皇上。
明明事情是皇上要她做的,明明她已经做成了,可皇上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冷。
那种冷漠中夹杂着厌恶,恨不得直接将她挫骨扬灰的恨意,让端妃胆战心惊。
那时端妃才认清,皇上到底有多爱年世兰。
从皇上的角度,他容不下那个孩子。
可从胤禛的角度,他爱那个孩子,因为他爱年世兰。
孩子没了,伤心的不止有年世兰,还有胤禛。
可他是害了孩子的罪魁祸首,但他不能恨自己,便来恨她这把刀。
端妃,多么讽刺的封号。
她明明是功臣,却要备受各种折磨。
而年世兰,她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和皇上在一起,凭什么她能毫无顾忌的享受着皇上的爱!
端妃冷静下来,眼中的恶意更甚!
这个孩子,她绝对不会让年世兰生下来!
她现在欢喜又何妨?
自己会在孩子快要出生的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希望那个时候她还能笑的出来!
端妃唇角勾起,笑意中带着些癫狂。
多年的欢宜香的熏染,哪怕怀孕了生下来也不会那么容易,这么大的刺激,年世兰会疯的吧。
哪怕不疯,一时接受不了,一尸两命也是有可能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年世兰得知真相后伤心欲绝的表情了。
端妃沉浸在恨意中无法自拔,殊不知自己神情的变化早已落在了别人的眼中。
那浓郁到几乎能化作实质的恶意,饶是宁姝这般心大的人都忍不住觉得后背发冷。
皇后以为姐姐这胎是她的算计,但端妃可不知道。
若说这后宫中谁最不愿意姐姐有孩子,端妃可排得上第一位。
她本就是皇上除去姐姐孩子的刀,若是姐姐有了孩子,那她这么多年的隐忍便全成了笑话!
在宁姝看来,端妃就如同一条阴险恶毒的蛇,在暗处缩着身子,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扑出来狠狠的咬下一块肉。
可如今姐姐是真的有了身孕,此人必须要谨慎防范着,最好能有人时时看着。
宁姝心中已然有了成算,她虽然不干活,但协理六宫的名义是有的,安插个人罢了,不是什么难事。
宴会结束后,众人各怀心思的离开。
但纯粹高兴的唯有曹琴默,她是真欢喜。
第一是皇上对温宜的喜爱。
第二是收到的贵重的生辰礼。
第三便是华贵妃在温宜的生辰宴上查出了身孕,年世兰金口玉言,说是借了温宜的福气,来日温宜及笄之时,她会向皇上请求,准许温宜留在京中。
曹琴默闻言心中动容至极,若非还有宾客未散,她甚至想跪下给华贵妃磕几个响头!
公主抚蒙,已是不成文的旧例。
可远嫁抚蒙的公主,早逝者众多,她只温宜一个女儿,如何能舍得?
若她有个好的家世或者得皇上宠爱,哪怕温宜嫁过去也能多些保障。
可偏生她娘家不过是个寒门破落户,又不得皇上宠爱,自己都尚且顾不过来,如何能护住女儿!
年世兰此诺,几乎是许到了曹琴默的心上。
虽只是请求,但且观今日皇上对她的宠爱,成事几率极大!
曹琴默发誓,从今以后,她定会尽全力维护年世兰。
最起码在温宜出嫁之前,谁也不能动她!
而另一边,宁姝亲自送年世兰回乐安和。
沈眉庄本想跟着一起,可她此刻对外的样子是还怀着孕,应当安心静养,宁姝便让她回去了。
胤禛也想送,但前朝有事,只能作罢,拉着他的十三弟离开,留下话说回头再去看望。
其实年世兰并不稀罕,她们今儿还有事要做。
此刻外忧内患,外忧还要等,得先把内患解决了。
跟在二位娘娘身后的江诚忐忑不安,尤其是看到淑妃娘娘派人去太医院请方知路到乐安和时,他更加惶恐。
江诚有预感,他虽诊出贵妃有孕,但今儿去乐安和,绝不是去领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