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月抽泣着跪下,满眼痛心,语气沙哑:
“华妃娘娘,淑嫔娘娘,我家小主一直以为自己怀了皇上的孩子,却不想是受了奸人算计,求你们为我家小主做主,奴婢给你们磕头!”
华妃和宁姝一个眼神,颂芝和云琴上前一左一右的将她扶起。
颂芝道:
“采月姑娘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害惠贵人的人给找出来,只有知道她是谁,才好报复回去。”
云琴附和:
“是啊,惠贵人如今受了刺激,情绪激动,身子又虚弱,正是最需要人照顾开解的时候,你若是再倒下了,谁来照顾她呢?”
采月抹了一把自己面上的泪水,语气里还带着哭腔,但是神情却是坚定了许多:
“多谢两位姐姐宽慰,我一定好好顾着自己,好好照顾小主。我家小主,她、她太委屈了!”
话未说完,泪水便又涌了出来。
华妃和宁姝看着也有几分心酸,到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丫头,情谊不同,自然更加知道心疼主子。
“方太医,本宫命你暗中调养好惠贵人的身子,今日之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淑嫔娘娘放心,微臣明白。”
宁姝让云琴跟着方知路去拿药,既然知道是被算计了,那就不能打草惊蛇。
华妃和她对视一眼,吩咐人好好照料沈眉庄,把采月叫到了外间。
“你仔细想想,最近可有什么可疑的事,或者可疑的人接触了你们小主,莫要因一时疏漏,错过了线索。”
采月思虑一番后开口:
“小主身边贴身伺候的除了奴婢和采月,就是到了圆明园后从行宫里拨来的茯苓。”
“茯苓酸梅汤做的好,小主爱喝,她又很会说话,极能讨小主欢喜,小主喜欢她,便许她贴身侍奉。”
“小主的汤药也是由她负责的,每每去请刘太医也是她去,小主的身子是到了圆明园之后才出的问题,想来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得!
换汤不换药,害人的换了,用的还是刘畚和茯苓。
宁姝倒是能确定,但这话没法说,不过……
“好好的,惠贵人怎么会想起来给华妃姐姐送方子?是她自己想来,还是有人刻意引导?”
采月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激动道:
“是茯苓!是她鼓动小主来给华妃娘娘送方子的!”
“自入宫以来,华妃娘娘待小主极好,处处教导提携,小主一直感念娘娘恩德,想要报答娘娘。”
“可娘娘深受皇上恩宠,翊坤宫华贵,什么都不缺,小主苦恼,不知该送娘娘什么好。”
“这话在奴婢们跟前提了多次,茯苓也听说,小主被查出有孕后,再次提起,茯苓便说送什么礼物补品也不如帮华妃娘娘有个自己的孩子。”
“茯苓还说,娘娘自小产后一直盼着能在有个孩子,那方子小主吃了既然有用,不如就把方子献给娘娘。”
“若有用,娘娘有了身孕,定然会更加喜欢小主。即便没有,权当调养身子便是了,反正小主自己也是吃了的。”
“小主一听,觉得她说的有理,这才带着方子过来,想要献给娘娘。”
华妃面色有些阴沉,她最忌讳的就是小产之事,任谁提起都会不高兴。
但满宫里都知道她想要有孕,想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今儿若不是姝儿在这儿,说不准那方子她就收了。
毕竟明面上,沈眉庄只吃了两副便有了身孕。
宁姝眉头紧锁:
“这么看来,给惠贵人下药的就是这个茯苓,这宫里咱们树敌不多,她背后之人是谁,好猜的很!”
华妃冷笑嘲讽:
“这大热的天,除了那位,谁还有这个心思害人?天天这么费脑子,怪不得她犯头风呢!”
华妃话锋一转,又有些不解:
“她害惠贵人假孕,若是揭穿,这是重罪。为何又要让惠贵人给本宫送这害人的方子,难不成她竟乐意看本宫怀孕?”
“姐姐心中盼望子嗣是人人皆知的事,她是笃定了姐姐不会拒绝。到时,姐姐身怀有孕,惠贵人明面上也有身孕,若是你们二人起了冲突,其中一个或两个没了孩子,姐姐说责任在谁?”
宁姝眼神很冷:
“她既然能让惠贵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假孕,怎么就不能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小产?”
“若是姐姐害惠贵人没了孩子,那惠贵人从此以后便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若是惠贵人害姐姐没了孩子,又被揭穿假孕争宠,以皇上的性格必定会重罚,而姐姐肚子的孩子,终归是生不下来的。”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对她有利而无害。”
华妃冷笑道:
“真是好精妙的算计!”
“环环相扣,算准了我们会入局!”
华妃不能不怒。
孩子,是她的底线。
这么多年,端妃那个贱人就是扎在她心中的刺,每每想起都疼的锥心刺骨。
若不是顾及皇上,她怎么会留她那条贱命!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愿让端妃好过,分例按最低的给,吃食不饿死就行,更不许太医给她看病!
可她心里还是不好受,那个贱人,她该偿命!
她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怀孕后再次小产,她会不会疯,会不会直接提剑杀了那个害她的人!
“既然她要害人,那我们就奉陪到底,不到最后,死的到底是谁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沈眉庄不知何时醒来,身子靠在墙上,眸中一片寒意,语气也透着冷硬和嘲讽:
“我不信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公道是非,害人终害己,她既要害我,我必定要十倍百倍的还过去!”
煞白的脸衬着血红的双眸,透着几分将门之女傲骨。
她还是有些激动的,只是比起方才要好上很多。
采月连忙上前,扶着她坐下。
沈眉庄抬头,对上华妃和宁姝的眼睛:
“华妃娘娘,淑嫔娘娘,嫔妾自入宫以来从未想过要与谁争斗,可先是被推入千鲤池差点溺死,又被陷害假孕,若非淑嫔娘娘谨慎,嫔妾或许到被揭穿那日都不知道自己腹中没有孩子。”
“她们既然视嫔妾的命如草芥,那嫔妾也想让她们知道,草芥起了火,也是能烧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