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收拾好东西,歇了一日,第二日便迫不及待的拉着人逛园子。
桂云是宫中老人,带的路都是凉爽景美又有歇脚地的。
累了便找个凉亭坐坐,把早早准备好的冰饮往桌上一放,云琴还带了话本子,看就完了。
安陵容被沈眉庄叫去帮忙,夏冬春陪着她一起。
圆明园花草众多,两人选了些喜欢的剪了,打算回去找个瓶子插起来。
夏冬春还拿柳枝编环,再添上各色鲜花点缀,好看的不行。
“你若是学刺绣的时候也有这般灵巧,陵容定能乐疯了。”
宁姝捂着嘴笑,真是看不出夏冬春还能有这样一双巧手。
前段时间她突发奇想要给皇上绣个香囊,可绣工实在是拿不出手,便缠着安陵容教。
安陵容耐心教了好几天,这么好脾气的人差点被逼的发了火。
可夏冬春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那火气还没凝聚起来就散了,耐着性子再教,可用不了一刻钟火气又上来了。
学了快小半月没学会,安陵容实在受不了直接撂了挑子。
偏偏夏冬春较起了劲,非要绣出个东西来瞧瞧,殊不知有些活还是交给专业人去干比较好。
那荷包送去养心殿的时候,胤禛让苏培盛召集了所有养心殿正当差的宫人来看,谁能猜出悦贵人绣的是什么,重重有赏。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看出来那两团是什么东西。
但谁能抵抗重重有赏的诱惑?
想着是后宫小主送皇上的,无关乎就是一些两情相悦、花好月圆的绣样。
众人闭着眼,张嘴就是蒙。
什么鸳鸯戏水、双蝶绕花、比翼双飞、并蒂莲花……
也有人猜或许就是什么寓意吉祥富贵平安的绣样。
什么福禄寿喜、金玉满堂、五福临门、五谷丰登……
胤禛:
“……”
这是纯蒙啊!
就一个绣样,能猜出这么多东西,还都不挨着,夏冬春也是个人才。
这时有一个小宫女弱弱的说了一句:
“奴婢觉得像是两条鱼在游。”
胤禛盯着看了许久,硬是没发现从哪能看出来是条鱼。
“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宫女指了指那两个不太规整的圆圈里面乱的不行的线:
“奴婢瞧着,这儿应该是先画出鱼鳞轮廓,再用长短平针填满吗,最后用单线滚针勾边,有点像之前奴婢母亲教奴婢的鱼鳞绣法,对于绣工有点薄弱的人来说很是适用。”
胤禛:
“……”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愚者识愚吗?
胤禛让人请了夏冬春来,问她是不是鱼。
好歹那小宫女说出了理由,其他人是真纯蒙。
夏冬春欢喜的眼睛都亮了:
“皇上看出来了?嫔妾绣的正是前日陪皇上去千鲤池赏灯的时候看见的那两条大胖鱼!”
“陵容还说我的绣工这辈子都没救了,嫔妾就说不能信她,皇上都能看出来我绣的是啥,我果然是最厉害的!”
胤禛:
“……”
沉默片刻,他问了一句:
“你这绣工,是柔贵人教的?”
“对啊!”
夏冬春告状:
“皇上不知道,陵容可凶了呢,叉着腰,气呼呼的瞪着我。淑嫔姐姐还添乱,给她拿了一把戒尺,‘啪’的一声打在桌子上,可响了,嫔妾都怀疑她真正想打的是我,不是桌子!”
胤禛:
别怀疑,你想的没错。
能把安陵容那么好性子的人气成这样,着实也是种本事。
胤禛看着手里握着的大胖鱼荷包,叹了一口气,交代道:
“心意朕领了,以后别再绣了。”
柔贵人这样好的学生,万一被夏冬春气死了,他损失可就大了!
胤禛很理解的其实,夏冬春这个人对什么兴趣都很大,但是三分钟热度。
上次看他养心殿里挂着的书法好看,突发奇想她也要写。
胤禛来了兴趣,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教。
半个时辰就不耐烦,谁懂那白皙如水葱的纤纤玉手写出来的字什么能比鸡爪子刨出来的还难看!
安陵容能坚持小半月,真乃神人也。
但为了她的生命安全,还是及时止损比较好。
听宁姝那话里显而易见的嘲笑,夏冬春瞪了她一眼,嘟起了嘴:
“刺绣太难了嘛,这编花环多简单,而且这多生动多有趣,这花还有香味,戴上就是香美人,姐姐不夸我怎么还揭人短呢!”
宁姝忍不住笑出声,戳了戳她气鼓鼓跟个肉包子似得脸颊: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两人玩的正欢喜,突然天上掉下东西,正好砸在她们面前。
宁姝和夏冬春都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细瞧,原来是一支箭,上面穿着两只野鸽子。
夏冬春双眼一亮:
“这野鸽子轻巧矫健,能一箭双雕,好准的箭法!”
话音刚落,小厦子偏跑了过来:
“淑嫔娘娘吉祥,悦贵人吉祥。”
夏冬春道:
“是皇上在练骑射?”
“是,今儿天气好,皇上起了兴致,带着华妃娘娘在练骑射。”
宁姝的目光落在那野鸽子上:
“那这一箭双雕,是皇上打的,还是华妃姐姐打的?”
“华妃娘娘箭术精良,皇上赞不绝口。”
宁姝笑道:
“本宫只听华妃姐姐说过从前在闺中时兄长常带他去练骑射,却还未亲眼见过姐姐策马奔腾的英姿,捧了这野鸽子,本宫与你一起去瞧瞧。”
小厦子微微一愣,忙应下,捧了野鸽子在前面带路。
夏冬春悄悄凑到宁姝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姐姐,华妃娘娘伴驾,咱们这时候过去,是不是有争宠的嫌疑?”
她虽然不是太聪明,但也感觉现在过去有点点不太好。
而且姐姐还说是想去看华妃娘娘骑射,若是放在不熟悉她们的人眼里,那不就是淑嫔姐姐借着去看华妃娘娘的名义接近皇上,意图争宠。
夏冬春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聪明了!
唉!
她曾经也是个天真单纯的孩子,这才进宫多久啊,都能想这么深了!
果然皇宫是个大染缸。
“没事,华妃姐姐素来疼我们,她不会介意的”
宁姝笑的有些神秘,声音一低再低:
“再说了,谁说我们去争的就一定是皇上的宠爱呢?”
夏冬春更懵了,只有皇上和华妃在,不争皇上的,难不成争华妃娘娘吗?
她只觉得天雷滚滚。
她只是学了几天刺绣而已,外面的后宫已经发展的这么快了吗?
淑嫔姐姐说话她都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