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安陵容上前一步,将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之前在齐妃娘娘宫里用膳的时候淑和公主说喜欢嫔妾身上的荷包,可那荷包是嫔妾母亲绣给嫔妾的,实在不好转送。嫔妾瞧着公主实在喜欢,便做了一个差不多的,和夏姐姐一起给公主送去。”
“碰巧欣常在今儿也去看公主,我们陪着公主玩了一会,就想着结伴一同回宫。今儿风大,欣姐姐身边的宫女怕是新调上来的没经验,灯笼没拿好,竟然烧了起来。”
“正巧余答应此刻坐着辇轿过来,那抬轿子的小太监被烧着的灯笼吓了一跳,手一滑竟把轿杆松了,幸亏反应的快又及时抓住,这才没摔了余答应,却是实实在在的震了一下。”
“嫔妾三人也吓坏了,连忙向余答应道歉,可余答应不应,非要我们下跪致歉。嫔妾等不是不愿担责,可余答应并未摔到,只是震了一下,若是受了惊吓,嫔妾等愿意道歉,更愿送些补品礼物给余答应压惊。”
“可余答应不依不饶,非要我们下跪。甚至直言,宫中可不是以位分就能定尊卑的,皇上宠谁,谁的位分就高,否则位分再高,也只不过是卑贱之躯,她还说嫔妾三人的位分不过是比她高一点点而已,坚持要我们下跪致歉。”
“欣姐姐和夏姐姐和她理论,余答应却道欣姐姐虽是潜邸旧人,还生下了淑和公主,却只是个常在,连女儿也不能养在身边,可见皇上不喜欢欣姐姐,也不喜欢淑和公主。”
“她还说这次进宫的新人里就只有夏姐姐尚未承宠,定是皇上不喜欢,早就将人忘在了脑后,就是今儿她把人打杀了皇上也未必会在意。”
安陵容顿了一下,再抬头时眼中泛起泪光,满是委屈:
“今儿之事却是因嫔妾三人而起,可不关淑嫔姐姐的事,余答应却口口声声说嫔妾和夏姐姐是借了淑嫔姐姐势才敢如此放肆,说皇上对淑嫔姐姐不过是面子情,只是看在钮祜禄氏的份上才对她好,否则皇上才不会去承乾宫用膳。”
“余答应的话实在难听,嫔妾三人实在忍不住才和她争论起来,可她竟要让人把嫔妾三人关进慎刑司。”
“嫔妾实在是没了法子,又耐不住余答应难缠,不能一走了之。这才让夏姐姐身边的绿云去求淑嫔姐姐,嫔妾身边的宝盈去求华妃娘娘。”
安陵容一字一句,条理清楚,说完后双眸通红,很是可怜。
欣常在以帕拭泪,夏冬春一脸愤懑,二人皆是委屈的不行。
皇上的脸已经难看的不行。
若今儿这三人真的进了慎刑司,明儿全皇宫都要热闹了!
他着实没有想到,他后宫中竟然还有如此嚣张跋扈的蠢货!
还被他宠了多时!
华妃也很惊讶。
因为余莺儿得宠后常在巴结她,讨好谄媚的紧。
她实在是没想到她还能有这么一个嚣张的模样。
而皇后则是愤怒。
去求淑嫔,去求华妃,唯独没有想起来她这个皇后!
你们什么意思?
孤立本宫?
你们可还记得,本宫才是六宫之主!
皇后搁心里无能狂怒,毕竟皇上还在呢,面上还是要端庄一些才合适。
而宁姝,她确实也没想到这么个事还能牵扯到自己。
略微一想也明白了,余答应最近都受宠的很,可皇上今儿偏偏来了她宫中用膳,怕是勾起了余答应的忮忌之心,但是……
“皇上,先让欣常在、夏常在和安常在起来吧,更深露重,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四个跪着的,她自己忽略了余莺儿。
胤禛一点头,宁姝亲自上前扶起了安陵容。
安陵容双手冰凉,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白,宁姝把自己的暖炉子塞给了她,又命人去给夏冬春和欣常在拿。
“先暖暖,回宫后再喝些姜汤驱寒。”
她摩挲着安陵容的手,问道:
“你只说她们,那你呢?那贱人是如何羞辱你的?”
场面一时沉默。
华妃:
太直接了宝贝,皇上面前怎么能说脏话呢?
皇后已经麻了,反正又不是骂她。
皇上:
“……”
朕还在呢?
含蓄,含蓄一点啊!
安陵容本来就泛着水光的双眸彻底绷不住了,泪水涌出,簌簌落下:
“姐姐……”
宁姝拿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轻声哄道:
“乖,不哭,姐姐给你做主。”
皇上:
朕对天发誓淑嫔对朕都没有这么温柔过!
安陵容只是低着头哭,夏冬春却是忍不住了:
“那贱人说安妹妹小门小户出身,这般得皇上宠爱,必定是有缘故的,保不齐是进宫时家中给了什么狐媚秘术,这才勾的皇上念念不忘,不知廉耻!”
狐媚秘术,那是花楼里面的姑娘用的。
余莺儿这话,竟是把安陵容比作倡伎!
安陵容的手在抖,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哪怕心中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如何能不在意?
宁姝安慰的拍了拍她握紧的手,转头利眸射余莺儿,语气冰冷道:
“皇上曾说过要给臣妾协理六宫之权,不知可还作数?”
胤禛:
“……”
之前朕怎么给你都不要,现在能用上了又找朕要,你当朕是什么?
胤禛合理怀疑,淑嫔要协理六宫之权就是纯纯为了出气。
但他能拒绝吗?
算了,随她去吧。
胤禛长叹一口气:
“传朕口谕,赐淑嫔协理六宫之权。”
华妃:
怎么感觉这玩意也不是很值钱?
皇后:
连个理由都不找了吗?
“臣妾谨遵圣意。”
宁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懒得管事,不代表她管不了事。
作为她协理六宫处置的第一人,余莺儿应该感到荣幸。
显然余莺儿并不这样认为。
她浑身一个激灵,吓得一哆嗦,她毫不怀疑,若不是皇上还在,淑嫔能直接杀了她!
自从得宠后,她仗着皇上的宠爱一向厉害,欺负人已是常事,那沈眉庄协理六宫不也要给她让路吗?
她还是贵人呢!
那三个贱人不过是常在,两个还是不受宠的,怎么能跟她相比?
淑嫔,淑嫔她再厉害,还敢直接杀了她不成?
皇上,重要的是皇上。
皇上喜欢她,她和皇上倚梅园相遇,皇上喜欢听她唱昆曲,皇上一定会原谅她的,皇上一定不舍的罚她的!
余莺儿紧紧扯住胤禛的衣角哭喊,仿佛抓住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