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甄嬛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她知道,今日之事并非是她能够遮掩的住的了。
沈眉庄面露疑惑,她其实并不知晓今日之事的经过。
是流朱来找她说嬛儿跟夏常在起了冲突,夏常在不依不饶,这才来请她去说和几句。
她来了才知道不止是起了冲突,夏常在还打了浣碧。
在沈眉庄心中,嬛儿是何等的才情,怎么会无故和夏常在起冲突?
而那夏冬春选秀之时便举止嚣张、行为跋扈,自然是她的过错,她想都没想就站在了甄嬛这边。
可眼下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安陵容也很惊讶,今儿的事竟还能牵扯上自己?
除却选秀之时甄嬛帮着她说了话,进宫后她和甄嬛并没有来往,顶多是见了面打个招呼罢了。
自己还没侍寝,既不得宠又没有家世,怎么就得罪了她?
宁姝倒是有些明白了,这浣碧一向看不起安陵容,怕是说了些什么难听话让夏冬春听见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她的话,夏冬春身后的绿珠接着道:
“求华妃娘娘给我们小主做主,我们小主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此事涉及安小主的名声,我们小主才闭口不言,甘愿受屈。”
华妃看了看一脸豁出去的绿珠,又看了看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夏冬春,忽的笑了:
“一个个的倒是让本宫开了眼!你继续说,把今儿发生的事明明白白的说清楚,本宫倒要看看一个奴婢而已,是如何对主子不敬的!”
“娘娘!”
甄嬛突然开口,有些急切道:
“今日之事是浣碧的过错,亦是嫔妾管教不严,这才冒犯了夏常在。嫔妾愿意替浣碧向夏常在道歉,都是嫔妾的过错,求娘娘恕罪。”
至于绿珠口中的不敬安陵容,她提都没提。
沈眉庄隐隐觉出不对,今日之事只怕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她有些后悔,光顾着急忙过来,却没有问清楚事情的经过。
倒是安陵容上前一步:
“华妃娘娘容禀,方才绿珠所言此事与嫔妾有关,嫔妾并不记得何时得罪过浣碧,更不知道何时得罪了甄答应,求娘娘查明真相,嫔妾感激不尽。”
甄嬛惊愕的看着安陵容,显然她没有想到安陵容竟然有胆子替自己出头。
她本来想的是等这事过去,她选些礼物让人给安陵容送去赔罪,就算是了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安陵容竟敢站出来,她怎么敢。
明明那日选秀之时她还是一副怯懦自卑的模样,如今竟是也了几分主子的威严。
宁姝嗤笑一声:
“甄答应这是什么眼神,你的婢女不敬陵容,难不成还指望陵容帮着你遮掩吗?好大个脸!”
“现在知道错了,方才华妃娘娘要拿一丈红打夏常在时你怎么不说?眼下真相马上要明了了,你才认错,是视宫规于无物吗?”
甄嬛面色大变:
“嫔妾不敢,请娘娘慎言。”
华妃懒得理会她们,目光落在绿珠身上,语气冰冷道:
“说!”
“是。”
绿珠把今儿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今儿小主从翊坤宫出来,说想来御花园赏花,奴婢们便陪着来了,却不想遇上了甄答应。”
“只是离得虽近,却不在一条路上,刚开始甄答应并没有看到我们,我家小主想着和甄答应素来没有来往,故此也没有上前。”
“本来是相安无事,可是赏花赏的好好的,突然听见甄答应身边的那个浣碧在说安小主。”
“浣碧说安小主出身微贱,却会巴结的很,眼瞅着承乾宫得宠,便巴巴的贴上去,就是想要分皇上的恩宠。”
“还说安小主选秀时被我家小主为难,入宫后却和我家小主亲如姐妹,定是安小主背地里做小伏低,自甘下贱换来的!”
“不仅如此,她还替甄答应不值,说选秀之时明明是甄答应帮了安小主,安小主入宫却不和甄答应来往,只对着淑嫔娘娘和我家小主巴结讨好,是忘恩负义,两面三刀之人。”
夏冬春咬着下唇,恶狠狠的瞪向甄嬛身后的浣碧:
“我是在选秀时为难过陵容,可她向我赔了罪,这事就过去了。她和我交好,还是和淑嫔娘娘交好,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一个奴才而已,有什么资格羞辱陵容?”
“更何况,选秀那日到底是淑嫔娘娘开口,我才愿意息事宁人,到你嘴里,竟全成她甄嬛的功劳了,不过说了两句话,还用上了恩情,要不要脸!”
浣碧也是知道怕了,躲在甄嬛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甄嬛找补道:
“嫔妾知道浣碧说错了,嫔妾也斥责她了。”
“斥责?”
夏冬春冷笑一声:
“她以下犯上羞辱小主,岂是区区斥责就足够的?更何况甄答应的斥责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够了,莫要再说了’?”
“这算什么斥责?还是说甄答应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借奴才的口说出来罢了!”
甄嬛心惊肉跳,深知不能再让夏冬春说下去了,开口打断:
“嫔妾绝无此意,夏常在莫要血口喷人!”
而在场的人,宁姝心中早有预料,淡定的不行。
安陵容虽然生气,可她早不是那个自卑敏感的小姑娘了,淑嫔姐姐把她养的很好。
若是从前听到这样话,她定会难过的不行,甚至晚上会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可现在,她不在意。
甄嬛不是她在意之人,浣碧更不是。
是她们心思不正,恶语伤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们说她是什么样子她就是什么样子吗?
那淑嫔姐姐还说她是这后宫独一份的温婉美人呢!
淑嫔姐姐人好,她的话才可信。
至于甄嬛和浣碧,不认识。
而华妃娘娘,更不用说了,除了皇上,其他的人和事咱华妃娘娘都瞧不上!
不过,她乐意看热闹。
最震惊的是沈眉庄。
她以为今日是嬛儿受了委屈,这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为她撑腰,却不想事实竟是这样。
浣碧虽是嬛儿的贴身丫鬟,可说到底也就是个奴才,竟敢肆意议论主子,还说的那般难听。
而嬛儿,她竟然也不管束?
夏常在说的没错,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实在算不上斥责。
这若是自己身边的人,莫说在宫里,就是在府里,母亲都要让人拖出去打的!
凡事经不住深想,沈眉庄心中骤然一惊。
所以嬛儿把她叫来是什么意思?
是想借她如今得宠又有协理六宫的名义把此事压住,保住浣碧,不让夏常在传出?
还是怕事情败露,她一人扛不住呢?
嬛儿怎么会、怎么会是这般心机深沉之辈呢?
那浣碧在她心里就那般重要?
那自己呢?
嬛儿想保住浣碧,就不怕牵连她一同受罚吗?
她一直以为她和嬛儿自幼相识,入宫后自要同心同德、彼此照应。
可嬛儿,她也是这么想的吗?
之前装病避宠之事,她一个字也没和她提过。
后来被拆穿,嬛儿也只是用她害怕承宠、害怕卷入后宫的风波搪塞了她。
嬛儿,她真的在意过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