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
酒菜都摆上桌,张富贵一家走后,无人提起不高兴的事。
三个村长围坐在一处,小胖爹在一旁帮忙倒酒。
张村长和李村长捧起碗。
“陆大哥,这碗酒我代表李家村的人敬你,感谢你特意告诉我们村囤粮的事。”
“对对对,要不是你来张家村,我们还不知道囤粮,来北境人生地不熟,在人家村里落脚,能平安相处就不错了,也不指望别人告诉咱别的消息。”
陆阿爷端起酒:“咱们不说这些客套话,既然咱们三个村是一块来的北境,有啥事情互相照应一下, 日子也好过一些。”
三个村长都知道是这么个理。
刚来北境那会儿,谁没挨本地村子的欺负啊?
或多或少的问题罢了。
若是他们三个村子心齐,别的村子想仗着人多欺负人,也得掂量一下。
酒过半巡。
李村长道:“陆大哥,我是后来才听说你们村有狼下山的事。
这就是你太客套了,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就该喊我们来帮忙, 修修屋子,砌砌围墙也好啊。”
“没错!”张村长点头:“幸好你们村的人争气,又有本事。咱们一块来的北境,你们村的人都能盖青砖房了。”
他是真的羡慕,不知道张家村的人,啥时候能住上青砖瓦房。
陆阿爷道:“我们村的人也是没法子,怕山上的野物下来祸害人,才咬着牙盖一半青砖一半泥砖的屋子。”
两个村长都理解,若不是分在山脚下,也用不着花大价钱买青砖盖房。
这么一想,两人非常庆幸当初没分到王家村。
不然,光是救济粮的事情,就能让两个村子过不下冬。
临近傍晚,陆阿爷带着村里人把两个村子的人送走。
李明慧有些舍不得:“爹,阿潮哥不在家,我要顾着两个孩子,没时间回家看你们。”
说着,她就红了眼眶。
李父:“这不打紧,我和你娘有空就来看你。再说了,你婆家又是盖新屋,又是盘下铺子,钱肯定花了不少,人也跟陀螺一样忙。
你男人不在家,你能帮忙分担一点,就帮忙多做点事。”
李明慧含着泪点头。
李母:“铮铮长大不少,明睿也是个好孩子,这是给俩孩子读书的钱,你拿着。”
说着,她就掏了一两银子出来。
李明慧忙摆手:“娘,我不要钱。孩子读书不用教束脩,笔墨纸砚有阿潮哥大堂伯管。
这是你们养老的钱,我不能要。
再说了,粮价涨了,你们留着钱,日后手里缺啥,也能有钱买。”
她其实想给父母一些银子,只是江潮在冰场赚的钱,都用来投资开店铺了。
她不懂什么是股份,但是听江浸月说是能让钱生钱的东西。
等有了分红,她就有钱了。
李家父母瞧她如此坚持,就把银子收了回去。
这时,江阿奶走了过来,递上一包干虾和干贝。
“这是一些海货,拿回去给孩子尝尝鲜。”
李家父母收下了。
李明慧把人送走,看着驴车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屋。
“小堂婶?”
张秀娟站在她面前,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今日张家父母当着那么多人骂张秀娟,李明慧当时不在场,是李父告诉她的。
张秀娟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就是路过。”
旋即,她又道:“明慧,你爹娘是真心疼你。”
不像我,爹不疼,娘不爱,弟弟和弟媳还总想从我身上捞好处。
也怪她性子软,自己在娘家受气就罢了,连带着男人也跟着受气。
日后不会了,没道理总是她付出,哪怕是一家人,也是会心寒的。
……
燕州城。
“师兄,你开开门。”
“我给你拿了叫花鸡,樱桃肉,白玉汤,胭脂米,还有你最喜欢的芙蓉桂花糕。”
屋外响起极其谄媚的声音。
正在捣药的二白道:“师父,师叔又来了。”
林神医头都没抬:“别乱喊,他不是你师叔,学点鸡毛还不够格当我师弟。”
二白:“师父,您不是说他是您师弟吗?”
咋又不认了?
林神医放下笔:“他没出师,传出去不是丢我的脸?这事换你能认?”
“快捣你的药。”
旋即,他又道:“你们俩给我听清楚了,日后若是学医不精,出去别说是我徒弟,我随时把你们逐出师门。”
“……”
片刻后。
林府医还是被放进屋了。
“师兄,趁热吃。”
“这些都是大厨做的拿手好菜,别的地方可吃不着。”
林府医摆弄着筷子,殷勤的模样恨不得喂给林神医吃。
林神医的手被塞进筷子:“一穷二白,过来吃饭。”
师徒三人坐下,林府医也想坐。
林神医眼神一扫,他就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你吃了吗?”
林府医摇了摇头。
林神医点头:“那正好,你把《本草经》中菖蒲、鞠华、人参、天门冬、干地黄几味药背一遍再吃。”
“啊?”林府医吞咽口水,咋吃个饭还要考教啊?
林神医抬眼看他:“背不出?忘记了?”
眼看着就要变脸,林府医急道:“背得出,我背还不成!”
林神医没再管他,让两个徒弟动筷吃饭。
起先林府医背得顺口,而后就有些磕巴。
“大声点!”
林府医哭丧着脸:“师兄,你让我喝口水再背吧。”
林神医颔首,二白就给他倒了一杯水。
“多谢师侄儿。”
林府医倒不是忘了,他是真渴了,又渴又饿,连喝了三杯水才把剩下的背完。
本想着能坐下来吃饭了。
世子派人来请,说是王爷吐血了。
这节骨眼上,谁还顾得上吃饭。
四人忙不迭赶去为王爷治病。
几人赶到的时候,屏风外围着好几位大夫。
亦如林神医最初来时一样的场面。
“鼻涕虫,你去给王爷诊脉。”
林府医想提醒师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别提小时候的诨名。
他也是要面子的。
可想想还是算了,免得又挨揍,他从小就怕他,长大了还是不敢忤逆他。
林府医诊脉后就起身,把地方腾出来让给林神医。
“师兄,王爷的毒已经催吐出来,最多后日就能醒。”
林神医点头:“嗯,这么多年还算混了点样子。”
倒也不算辜负他爹的名声。